第314章 难防

充当了棋子的纨绔世子也在祁晏这里记了一笔，他原本还没想着这么快管一管这人。

可好巧不巧这人还攀到他眼皮底下来了。

肃亲王府的世子，乃肃亲王曾孙，京城第一大纨绔，素日里就仗势横行，毫无忌惮，今日诗会之后霸凌少年秀才的场面被祁晏看见，那看不见的不知凡几。

“我就是，我真的就是好奇……”祁昇期期艾艾的吐露了半天，殊不知少年心事其实透明的像白纸，在明眼人眼里禁不住半点试探。

“那你又纠结什么呢？你要是不想娶蒋家女，明日朝臣们要是问起，你就直说，你并不属意蒋家女，推迟婚事是父皇的意思。”

谅他们也不敢去问祁郢。

“不行——”祁昇想也不想就摇头，要是这样说了，那蒋家肯定要被文官们嘲讽死了，这些年蒋仁裕坐镇西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下赫赫威名，被祁郢封为凌北侯。

也是朝中除了清勇侯之外，被祁郢册封的唯一出身庶族的武侯。

因常年驻守西北，每三年才回京述职，在京城空有一座侯府，与百官们的关系自然就疏远。

而文官和武将之间总有摩擦，能逮到机会踩一脚的事，都爱干。

“那你就是想娶……”

“……”祁昇又摇头，捏着柳条儿的手都冒青筋了，对上祁晏似笑非笑的眼神，脸皮都热起来了，只是嘴硬，“我让人查她的身份，就真的只是好奇，你想，要是你被人耍了一顿，是不是要记下来，以后遇上了就要当心。”

“我不会被人耍。”也没人敢耍他，蒋风凌见了他根本是另一番做派，要多老实就多规矩，挑不出刺来，祁晏这话不掺假，宫里宫外谁见他都是如此。

祁昇瞬间泄了气，确实是这样，自己就是总被糊弄欺骗的那个，偏他又狠不下心惩治，有一回他也打算挑剔一下，宫女给他弄了一盆花卉放在窗台，他在春时常会因花粉而咽喉不适，便借此发落了对方离开东宫，那宫女也是新入宫的，做出这事是被嫉恨她的人蒙骗的，所以当晚那宫女就哭着找他求情，还说要是不能留下来，会被家中人卖给烟花之地。

最后，他自然还是把人留下了。

“算了，不逗你了。”祁晏太知道他了，其实脸皮薄，也敏感，逗一逗可以，但太过了，怕是把人惹哭了，说来这性子属实是太好拿捏，好在全家人里，大的小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就他一个格格不入的，谁都要让着点，护着点。

“明日上朝，不管谁问你就说，太子妃人选皇上已定，择日宣旨。”具体择哪日，那就不知了。

祁昇拧着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他长舒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去找父皇。”

他可不敢不告而宣，打着皇上的旗号行事。

“晚点再去，我从乾元殿出来的时候，父皇才忙完。”

别的事还需要猜，这事祁昇瞬间就明白了，这会儿去八成会打搅了他们。

“对了，你说我是明天，还是后天给蒋家递话呢？”祁昇又纠结起来了，毕竟他属意的此蒋家女非彼蒋家女，不能让蒋家再误会了。

这事也是祁晏特别要嘱咐他的，“等你见完父皇，就让惟吉替你走一趟蒋家吧，你身边那些侍从身手是不错，脑瓜子不太灵活。”

这话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其他人不说，打理东宫事宜的宣十九萱草一家子还是很能干的。

不过跟着祁昇的侍从确实是经过筛选的暗卫出身的，属实没有比得上惟吉会审时度势，又懂人心。

“嗯，惟吉呢？我要跟他好好交代一番……”祁昇边说边把柳条儿收起来藏进宽袖里，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此刻的兄弟俩都觉得事情解决的很圆满。

然而他们却怎么也没预料到，聪明能干的惟吉会出师不利，脑瓜子灵活和嘴皮子也利索的他会被蒋家幼女骂的张不开口……

蒋风凌根本不屑嫁入东宫，且还因为他伤了阿姐的心，气的扬言要给他好看！

很快东宫属意蒋家女为太子妃，然而蒋家拒婚的风声迅速席卷京城。

明明东宫这边力压消息，然而事情还是闹得沸沸扬扬。

只因把消息放出来的是蒋家。

这事属实是让老百姓们在茶余饭后咂摸了的很有味，东宫太子和侯府嫡女到底会有怎样的爱恨纠葛？

外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皇宫里却是氛围沉沉秋意浓。

“又没吃饭？”

许执麓听见祁晏说，连着两日祁昇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也是叹了口气，她也觉得蒋风凌是个好姑娘，大抵是出生在西北的缘故，连眼神都特别的清爽，兼之长得好，看着舒服，后来让人查了查，小姑娘深的蒋仁裕的宠爱，不好文好武，在兵法上有天赋，比蒋家的男丁都顶用，日后怕不是能成大祁第一位女将军。

也就是说那日在名园她被石子砸到根本就是故意的……演的一出好戏！

祁晏后知后觉的脸皮发烫了，好了，他竟也被人耍了。

但聪明人不说出来，谁知道？

按下此仇不表，祁晏这会儿是真心实意的替兄长着急，“他有点好面子的，这事闹成这样，也是我疏忽大意了……”

“难得你认回错。”却是从屏风后头换下了龙袍，着白色长袍的祁郢接了话，他走过来，坐在许执麓身旁，带着点好笑，“什么都爱管，这回知道天底下最难管的就是男女之事了吧？”

祁晏不说话了。

许执麓推了他胳膊一下，当父亲的没个正形，祁郢摸了摸鼻子，收敛了笑意，“蒋仁裕当年为了配合我的大局，演了一出戏，瞒过了百官，那时候盯着他的眼目可不少，但他却能顺利的借着巡察的由头，集结兵力助力我成事……”

后来还能奉旨镇压各路节度使，事情办的不说圆满，那也是相当漂亮。

“这样的聪明人却只让两个女儿回京，参与太子妃遴选之事，也不怕女儿被欺负了，你说说，他的倚仗在哪里？”

答案也不需说。

祁晏认栽，他小瞧了人，尤其是女人，别看人小，那真的是藏着深，会装，会演，最会骗人！

“你既然知道，早前也不说。”许执麓拆台，不惯着他，“连我都没露一句呢。”

“……”祁郢连忙转过头来，讨好的笑了，“那不是要锻炼他们俩嘛，告诉你了，岂不是少了一份乐趣？”

其实是他想告诉儿子们，唯女子难防也，别管多大年纪，当年他可是吃够了教训。

但他敢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