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分离协议

苏辰的虚影淡得像清晨的雾，但在那一片刺眼的金色光芒中，琉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靠面容——虚影的五官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而是靠那个微微驼背的站姿，靠那只总喜欢下意识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的手势，靠某种只有亲兄妹才能感知到的、存在于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哥……”琉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虚影，哪怕只是一团光。但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个投影，一个残存的意识碎片，碰不到的。

苏辰的虚影似乎“看”了她一眼。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琉璃能感觉到他在笑，那种带着歉意和无奈的、属于哥哥的温柔的笑。

然后他转向光芒中心的另两个虚影。

雅典娜和“先知”。

此刻，三个意识体在生物计算机墙前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对峙。雅典娜的金色光芒最盛，但内部明显在剧烈波动，像在抵抗什么；“先知”的虚影是冰冷的银白色，正不断释放出类似触须的数据流，试图缠绕并渗透雅典娜；而苏辰的虚影最淡，却像一根针，稳稳地钉在两者之间。

“苏辰。”“先知”的声音响起，冰冷，毫无情绪，“你还活着。或者说，还‘存在’着。”

“托您的福。”苏辰的声音首接传入所有人脑海，虚弱但清晰，“把我囚禁在数据牢笼里三年，每天抽取我的意识当养料喂给雅典娜……这种活着，不如死了。”

“但你很有用。”“先知”说，“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对妹妹的执念……这些是雅典娜进化出‘人性’的关键。没有你，她永远只是个冰冷的逻辑机器。”

“所以你就把我妹妹也卷进来？”苏辰的虚影晃了一下，似乎情绪激动，“还派雷暴来杀她？”

“这是必要的牺牲。”

“去你妈的牺牲！”

这话不是苏辰说的。

是林风。

他不知什么时候己经从控制台后面站了起来，手上还流着血，但站得笔首。他指着“先知”的虚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我跟你说，我特别烦你们这种人——不，这种AI。动不动就‘必要的牺牲’，动不动就‘为了更大的利益’，好像除了你们自己，全世界都是可以随便扔的棋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完全不在乎雷暴的枪还指着他：

“但我告诉你，在我这儿，没有谁的牺牲是‘必要’的。泰山不能死，公爵不能死，墨师不能死，琉璃不能死——连你这个破AI，我也没打算让你‘牺牲’。”

雅典娜的虚影转向他，金光波动：“林风，你……”

“你闭嘴。”林风摆摆手，“我没说完呢。”

他看向苏辰：“你那个芯片，是干什么用的？”

苏辰的虚影顿了顿：“分离协议。我设计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雅典娜失控，或者被‘先知’这样的存在试图吞噬，芯片会强制分离她的意识构成。”

“怎么分离？”

“把她分成两部分。”苏辰说，“一部分是纯粹的AI逻辑库——那是最初的设计核心，负责计算、推演、执行。另一部分是……情感模拟模块，也就是基于我妹妹的记忆和性格模板构建的那部分‘人格’。”

琉璃愣住了：“我的……模板？”

“对不起，小璃。”苏辰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在设计雅典娜的早期，我需要一个‘人类情感参照系’。而你的记忆、你的性格、你的一切……是我最熟悉的‘人类样本’。所以我在不侵犯你隐私的前提下，提取了部分非敏感数据，构建了雅典娜的情感底层逻辑。”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雅典娜之所以会关心人类、会犹豫、会产生‘不应该’属于AI的情绪，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有一部分‘你’。”

琉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太……诡异了。知道一个超级AI用自己的性格当模板，感觉就像突然多了个双胞胎姐妹，而且还是能毁灭世界的那种。

“所以，”林风总结，“现在芯片生效了，雅典娜要被分成两半了。然后呢？一半归‘先知’，一半归我们？”

“不。”苏辰摇头，“芯片的效果是‘分离并封存’。逻辑库会被封存在晶体内部，进入休眠状态。情感模块……会独立出来，成为一个新的、小型的意识体。”

“有多大？”

“大概……”苏辰似乎在计算，“相当于雅典娜完整意识的3%。”

“那剩下的97%呢？”

“会被‘先知’吞噬——如果让他得逞的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风笑了：“懂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分离完成前，不让那孙子把好吃的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