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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15835 字 · 约 39 分钟 · 捞尸人

第390章

陈曦鸢站在李三江家的坝子上,慢慢环视四周

渐起的大风,吹动她的头发,也吹出她的身材

一个地方,能真正让人不舍的,不是它的风景,而是它这里的人

她眉,有点疑惑:

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浓重离别感,到底是哪般?

只是因为李大爷的中奖兑换出了问题导致行程不得不延期,而自己又因为爷爷身体忽然出了问题必须得赶紧回去

如果自己爷爷身体没好转,那好像邀请小弟弟来海南做客的理由更夯实了

陈曦鸢用力甩了甩脑袋,还用手中的笛子对着自己的脑门「碎砰」敲了敲

自己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呀

好像是自今天发现笛子音色不准后起,自己的脑子里,就有种被灌入浆糊的感觉

察觉不出具体有哪里不对,但无论看什么想什么,都有种做梦般的懵憎懂懂、晕晕乎乎

小弟弟总说自己笨,她也知道自己笨,但此时与过去的笨感,好像有点不一样

走下坝子,她现在要去和桃林下那位知音做正式告别

李追远走出道场

出来前,少年仔细清理、认真检查,确认没在自己脸上留下丝毫血渍

阿璃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微微低头,看着下面的少年

在坝子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

厨房门口还倚着一个人,边嗑瓜子边看全景

刘姨觉得,新买的瓜子不错,滋味更足

或许是因为曾经与自己站一起嗑瓜子的那个人,如今已跳入翻炒的大锅中,以身入味

李追远转过头,目光扫过刘姨时,刘姨正好侧头吐出瓜子皮

爱嗑瓜子的人和爱赏花的人一样,只静静地嗑,不打扰

再者,刘姨心里对少年是越来越「犯忧」的

走江愈久,地位愈高,她也早就在做心理建设,渐渐将少年当未来的家主看待

「阿友」

「来了,小远哥」

「陈姑娘去大胡子家跟那位告别了,去跟着,送一送」

「好,放心吧,小远哥,会把她安全送去兴东机场的」

「她笨,记得提醒她受台风影响飞机可能停飞,让她别浪费功夫去机场了,直接坐车回海南吧」

「的确」

「见她上车后,就回来告诉一声」

「好的,小远哥」

等林书友走后,李追远走进屋,上楼梯

大乌龟的强大与可怕,毋庸置疑

尤其是对方这次,目标明确,直指自己

因此,想要在这一浪里求得一线生机,那就必须要将自己周身能利用的所有条件与信息,全都精准抓住

陈家老爷子好巧不巧的,就在今天生病按理说,老爷子的信今日寄送到柳奶奶的手上,这会儿应该正开心

老爷子的身体,绝不是正常情况下出的问题

再结合之前与李兰一起坐车回石南镇时,自己隔着车窗所目睹的虚幻暗示

显然,是陈家的龙王之灵发力,让自家宝贝传承者,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对此,李追远没有丝毫不满,更不可能去作恨与埋怨

不能因为自家没灵,就指望着别家的灵必须得无条件地来帮

李追远仍旧相信龙王之灵的风格,也相信龙王的操守

诚然,大乌龟的确是邪崇,而且是那种标标准准的大邪票

同级别的存在中,大帝的真身李追远更是亲眼见过,那是一尊大型死倒

这种所谓的邪,在漫长岁月里,早已与天道达成了一种天然默契

甚至可以说,在天道暂时都无法处理掉它们时,它们自身,也属于天道的分枝之一

况且,大乌龟此举,更像是自东海而来,赴一场单对单的决斗,影响被无限压制到个人恩怨、

私人决斗的层次

这恰恰印证了李追远先前的预判

如若大乌龟,毫无顾忌地上岸,天灾浩劫伴身,只为来到自己面前,与自己同归于尽

那压根就不用推演了,自己必死无疑

现在,靠龙王陈家先祖的反应,李追远确定了大乌龟身上,它自己给自己加上的一道链条

这对少年而言,是一切可操作空间的起点,

李追远在阿璃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女孩看着男孩

她精致的面容上,有淡淡的落寞与委屈

当然不是因为少年刚刚在下面,盯着陈曦鸢离开的背影看

而是在女孩的视角里,并没有「私人空间」的概念

自她与男孩认识时起,男孩对她就从未做过保留,哪怕男孩当时当着自己奶奶的面,偷看《柳氏望气诀》时,也完全没有避讳过自己

但这次,她已经预感到了

「阿璃,想吃红糖卧鸡蛋了」

一缕笑意,自女孩脸上浮起,瞬间冲去了先前所有的愁绪

这世上,并不存在难哄的女孩子,只有占着错位而不自知的人

红糖卧鸡蛋,是阿璃的「拿手菜」

女孩站起身,走下楼

李追远在隔壁藤椅上,发现了一根女孩留下的头发,将它捡起,缓缓缠绕至指尖

成年后的她,肯定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李追远抬眼,看向远处天空中,那似被泼墨般不断翻卷的乌云

少年的神情舒缓了下来,身子也渐渐放松,完全靠躺在藤椅上

「小远侯啊,外面风大,太爷刚睡个午觉,差点被吹感冒了」

「就坐一会儿,太爷」

李三江的手在少年头上摸了摸,笑道:「没能去海南,心里不高兴了?」

「没有,太爷忘了么,经常全国各地跑」

「也是,们家小远侯,虽然年纪小,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比太爷强!」

「还是比不过太爷的世面」

「哈哈哈!其实太爷,也就在打仗的那些年,才一下子跑了那么多地方,后来世道安生了,太爷也就安生了」

「只是挺遗憾的,没能和太爷好好去那里玩一玩」

「这算啥遗憾,这几天台风,等台风过去了,太爷去隔壁县里找找,再进进货—哦不,是再摸摸」

由于老是一摸一个准,在李三江眼里,摸奖的性质早已发生了变化

「不急的,太爷,们单位到时候会有福利,还是能带家属去海南玩」

「唉,到底是念大学好啊,有个好单位,啥好处都能享受到」

「嗯,是的」

李追远所说的福利,不是单位的,而是赞助商的,反正薛亮亮由于钱太多,经常自己赞助自己的项目,给项目组的人发福利,损私肥公

李三江在旁边蹲了下来,没去坐阿璃的藤椅

「嘿,小远侯,点的火,真稳当」

吐出一口烟圈,李三江又开玩笑道:

「想当年,也就是太爷运气好,次次被抓壮丁次次都能逃出来,要是没能逃出来,这海南岛,太爷估计,早几十年就去了

哈哈,要是当年没那么怂,一心只是没出息地想着回家,在关外时就去了北爷爷那边,这海南岛,太爷最后也去得!

对了,小远侯,说这台风,会从们这儿登陆么?」

「应该会的」

「太爷这辈子,还没经历过多少次台风,听说台风来时,凶得很呐?」

「嗯,风很大,雨也很大」

李三江将脑袋探出,对着下面喊道:

「润生侯啊」

「李大爷?」

「行,李大爷,吃了饭就去」

远处隔着农田的村道上,在大胡子家与清安完成告别的陈曦鸢,又跑了回来

她挥舞着笛子,对着这边招手,做最后的告别,林书友跟在她身后

李三江也举起手挥了挥,感慨道:

「细丫头人不错,就是家里穷了点」

「太爷,她家其实不穷」

「不穷还吃那么多?」

「因为刘姨做的饭好吃」

「们家小远侯确实长大了,懂得为别人留面子了,太爷又不会因为人家家里穷看不起她

细丫头招人稀罕,来家里一趟不容易,刚还偷偷给她包的外袋子里,装了点钱」

李追远微笑道:「太爷这是石头往山上背」

「哈哈,咋能呢,太爷这辈子,除了家里那几头骡子外,饭量大却没吃胖的,还真没见过

倒是那种,平日里在家吃不饱,到外头遇到能随便吃的地方,解开裤腰带使劲造的,见得太多太多了,喉

还是现在的日子好过

小远侯,们以后的日子,肯定能更好过」

「嗯,一定的」

由于家里的黄色小皮卡坏了没修,陈曦鸢只得走到村口马路边,等车

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登山包,里面放着一套衣服和一整件健力宝,怕饮料太颠簸,想喝时打开窜沫子,她就在包里塞满了钱用以减震

毕竟,点灯走江前,家里为她所准备的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了

运气很好,按理说这儿是很少能见到出租车的,但当她走过来时,恰好一辆本地牌照的出租车停在了对面,司机下车对着路边的树小解

陈曦鸢:「阿友,回去了,下次再见」

林书友:「好,下次再见」

出租车司机解完手,摘了两片树叶擦了擦,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时,看见后座上忽然出现的年轻姑娘,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上车的?」

「在开什么玩笑?神经———」

司机看着姑娘递过来的一沓厚厚的钱,原本嘴里的话立刻咽了下去:

「神仙会保佑们一路平安」

司机接过钱,数了数,确认都是真钞后,马上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小姑娘,财不外露,一个人带这么多钱坐长途,很危险的」

陈曦鸢:「嗯,确实」

她不危险,但对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非常危险

「幸好遇到了,女儿前天刚出生」

「恭喜」

司机打开车屉,把里面的糖拿出来,递给了后面

陈曦鸢接了过来,剥开糖纸,丢嘴里含着

「呵呵,这姑娘是真没点警惕心啊?」

「师傅,麻烦开快点,爷爷赶时间」

「好嘞,放心,肯定把安全送到!」

送完陈曦鸢后,林书友就回来找小远哥复命

正好彬哥也在那里与小远哥谈事情

等阿璃端着一大碗红糖卧鸡蛋上来时,谭文彬和林书友很默契地离开下楼了

李追远接过筷子,先将糖水喝完,再将鸡蛋一个一个吃下去

吃完后,少年就已经撑了,而且是那种腻得发撑,感觉晚饭都不用吃了

「吃晚饭啦!」

刘姨的声音顺着风,吹到家里每一处角落

天气原因,晚饭不在坝子上吃,小桌挪入屋内

柳玉梅和姚姗在东屋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姚奶奶变得从容许多,坐在餐桌上,边给柳玉梅剥虾的同时,还能笑着讲一些家里儿孙过去的趣事

刘姨端送好各桌饭菜后,也进了东屋坐下拿起筷子一起吃

姚奶奶疑惑道:「,阿力不和们一起吃么?」

刘姨咬了咬筷尖,道:「咱们吃咱们的,不理那个显眼包」

李追远与阿璃在主屋客厅里吃

少年坐下后,就熟稳地帮阿璃将饭菜分出一个个小碟中

每一块,都要做到等分,不用加其它材料,吃的时候筷子蘸点香醋即可

这时,秦叔端着一瓶酱油进来:

「小远,要酱油不?」

李追远看着秦叔,摇摇头:「叔,不用」

旁边正在自斟自饮的李三江有些纳罕道:

「力侯啊,最近口这么重的么,吃皮蛋都要蘸酱油了?」

秦叔:「嗯」

李三江:「地里活儿太重了是吧?善侯现在忙着弄鱼塘,没太多功夫跟下地,这样吧,再喊个人和一起下地,工钱从这里出」

秦叔:「不用,能干完,以前熊善没来时,也是一个人干的」

李三江:「以前咱才包了多少地,现在多少地了啊?可不能把给使坏了」

秦叔:「干得起,没事」

李三江:「再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人,要是找不到的话,要不搞台拖拉机?」

秦叔:「烧油费钱,也用不了多久」

李三江:「平日里能开着拖拉机送货,农闲也没货送时,村里谁家修房子去帮忙运运材料,实在不行去窑厂里帮忙拉砖头也是一样的嘛,反正拖拉机买回来不让它歇着,就亏不着」

三江叔买拖拉机不是为了给自己减负,而是为了多一个赚钱的进项,以便更好地赞钱去大城市给自己曾孙买房

没回东屋去吃饭,秦叔端着一个大海碗,底层铺着饭,上面盖着菜,蹲在客厅门槛上

「咯瞪!」

酱油瓶从门槛上落到地上

瓶口是盖回去的,没流出来

秦叔将酱油瓶拿起,又放在了门槛上,脖子红了

过了会儿,

「咯瞪!」

酱油瓶又倒了

秦叔再次将它扶起

东屋里,刘姨夹了一只虾送入嘴里,一边嚼一边侧着头,又好气又好笑

柳玉梅放下碗筷,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道:

「倒是觉得阿力比以前机灵多了,脑子也活泛了些」

刘姨叹了口气,道:「以前就一直说您偏心,您还不认,姚姨,您听听,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姚姗轻轻拍了拍刘姨的手背:「大小姐还是最疼的,看得出来」

柳玉梅看向姚姗,道:「姗儿,来了也有些日子了吧?」

姚姗放下筷子,回复道:「嗯,是有些日子了」

柳玉梅:「今晚给儿子打个电话,明早让阿婷送去火车站,先回去吧」

姚姗应声道:「是,大小姐」

柳玉梅:「以后想了,就提前说一声,随时再来就是了下次带俩孙子过来,见见」

姚姗:「好,听大小姐的」

离别是不舍的,但能在这里住这么久,与大小姐朝夕相处这么多时日,已是姚姗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之前每天,她都是当在这里最后一天很珍惜地过的,因此,当大小姐提出让自己回去时,心里虽有一点点失落,却毫无遗憾

饭后,

李追远与阿璃各自提着一个篮子,手牵着手,去大胡子家

润生骑着三轮车,去西亭,车上装有祭祀用品

谭文彬拿起大哥大,与周云云打电话,说自己这边的风,真的好大

林书友看着电视,不时起身去扶天线,以减少屏幕上的雪花点

柳玉梅关上东屋的门,在满是牌位的供桌前坐下

老太太左手端着一杯黄酒,右手轻抚剑鞘

「既然陈家丫头走了,那就说明,那家伙,就是冲着咱家—-呵呵呵,对,就是冲着咱家来的大胡子家门口,赵毅等人整装待发

「远哥!」

陈靖每次看见李追远都很激动

李追远对陈靖点点头,然后看向赵毅,问道:

「怎么还没走?」

赵毅:「在等老田」

没李三江的允许,赵毅也不敢让老田头离开南通

赵毅点点头:「嗯,老田去和干奶奶告别去了,应该快演完琼瑶了」

「少爷,少爷!」

老田头杀青回来了

比全然蒙在鼓里的陈靖要好太多

虽然,老田头真的不清楚,到底什么事儿,敢出在这里

赵毅将手里的烟斗向下拍了拍,对李追远道:

「姓李的,现在若是喊一声祖宗,说不定舍不得走哦~」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向药园,没回头,直接摆摆手:

「滚吧」

赵毅深吸一口气,对周围人道:

「听到没有,还愣着干什么,咱们滚!」

赵毅等人沿着村道离开,回九江

李追远:「阿璃,把所有能提升精力的药材,都挖出来,然后辛苦,不用考虑副作用,帮制成药」

这种粗制对阿璃而言很容易,没技术上的难点,也不复杂,就是费一点点功夫

阿璃没有抗拒,也没用自己的方式反驳这样制药吃了对身体不好,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开始收取药园里相对应的药材

「小远少——·哥」

熊善领着梨花走了过来

李追远:「自从们来到南通,就没离开过吧?」

熊善:「对,没错,小远哥」

梨花:「小远哥,们夫妻俩都差不多是孤儿出身,这里,现在就是们的家,也是们儿子以后的家!」

李追远:「在外面,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么?」

梨花:「小远哥,们的家就在这里———」

熊善拉住自己妻子的手,说道:「有留恋,小远哥,有留恋」

李追远:「不想去看看?」

李追远:「那就去看看吧」

李追远:「看完再回来」

熊善:「嗯,好,那小远哥,们什么时候出发,觉得合适?」

李追远:「想去就快点去」

熊善:「那明早?」

李追远:「好」

熊善:「懂了,小远哥」

李追远的目光落在坐在婴儿床里的笨笨身上,笨笨这会儿已经躺在那里,自己给自己拍着屁股哄自己睡

李追远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药园

熊善与梨花则走进屋里

梨花:「小远哥这是什么意思,龙王家这是——」

熊善捂住妻子的嘴,随手贴出数张辰州符,锁住了这里的声量

熊善:「当这是晚上在房里,可以随便叫叫叫?

梨花:「是害怕,龙王家这是不要们了,要把们驱逐出去?」

熊善很冷静道:「不是」

梨花:「怎么这么确定?」

熊善:「因为龙王家想赶们走,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少爷没必要特意与们扯东扯西」

梨花面露恍然:「那们———

熊善:「听少爷的话,咱们现在是龙王门下的人,叫干什么们就干什么,别问为什么现在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咱们就去天门山

梨花:「想开点,们已经为哥几个报过仇了,这就去收拾一下」

「呼—」

熊善长舒一口气后,面露凝重,喃喃道:

「家里,这是要出事了?」

夜已深,药园里所需的药材,还差一点就能收取完毕

李追远将手里的工具放回小篮子里,站起身,指着桃林对阿璃道:

「阿璃,余下的收一下尾,进去一下」

女孩点了点头

李追远走进桃林

外面黑漆漆的,桃林内则到处飞舞着萤火虫,虽不至于透亮,但足够清晰

水潭边没有人,只有几个空酒坛

木屋门窗紧闭,仿佛清安已经安歌

李追远先在水潭边蹲下来,洗了洗手,又掬起一捧水,冲了把脸

做完这些后,少年将双手,向水潭内探去,没过双手、没过肘、直到将要没到肩膀时,木屋内传来一声轻咳:

「到这里,自杀来了?」

木屋的门开启

李追远起身,踩着台阶,走进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无非桌椅榻,外加一口古琴

屋里没有人,但四壁以及地板房梁上,挂着一副副大小不一的面具,具体有多少,根本就无法数清

因为这些面具,还在不停地蠕动、交换,甚至是张口进行吞噬,吞噬一个后,那个面具就会变大,吞得越多变得越大,直到忽然裂开,又化分为无数个小面具,周而复始

其中一张面具,呈现出清安的脸

「被吓到来这里,寻短见?」

李追远反问道:「觉得,会这么做么?」

「以前肯定不会,但这次,倒是情有可原」

「不至于」

「不至于?好大的口气既然不至于,那夜里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天有些话,以为问完了,但其实还没问完,就想来再问问」

「哦,后悔了?」

「算是吧」

「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嗯,知道」

「这次的风很大,原本的希望,应该竭尽全力地哄开心,变着花样地来求,让先迎上这风口,被风吹散

这样,才有那么一点在这风里幸存下来的希望

现在,可以明摆着告诉,再求也没用了

会缩回这地下,任凭外面风再大,都不会出来

哈哈哈哈!

下午,已让她买好了酒,存着了

等着这风过去后,再上来,对着那时不知是否还完整的尸体,好好品一品」

李追远点了点头

清安:「好了,趁还没缩回地下前,倒是想知道,今晚来,是打算问什么」

李追远:「想问的是,能完全缩回地下么?以及,是否能确保,自己缩回地下后,一定不会被发现吧?」

清安:「嗯?」

房屋内,所有处于动态中的面具,全部停下了

下一刻,

所有面具集体将眼晴睁到最大,死死地盯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少年

磅礴的压力,向李追远席卷而来

李追远没有选择硬碰硬的对抗,而是微微弯了腰

威压降临后,又迅速消散

「是想着,与其灵与肉在这大风中被撕碎,不如先激怒,让先来把杀了?」

「没有,是真心发问」

「准再问一次」

「如若完全缩入地下,能有信心,避开风的耳目么?」

「躲不过一世,躲得过一时」

「好,希望能躲好,不留痕迹」

木屋内,所有的面具,都咬起了牙齿,整座木屋都在「嘎吱嘎吱」作响

仿佛下一刻,它就会坍塌,将少年「嚼」成肉馅

「谢谢」

李追远转身,准备离开木屋时,又停下脚步,像是不放心,又问道:

「会不会有什么遗漏和破绽?指的是在躲这‘一时」时」

「让人,把这片桃林砍掉即可,它们,就是留在这里的最大破绽」

「好」

「抓紧时间」

「不用这么麻烦,再说,砍掉也可惜了,多美的林子,多纯粹的怨念」

这片桃林里盛开的每一片花瓣,都是清安身上怨念的泄露

而这片桃林之所以能在过去一直震着南通地界上的邪票,不是因为清安善良,而是因为它流露出的,是这块地界,最强大邪票的气息

李追远走到水潭边,再次蹲下,将右手,放入水面之下,轻轻拨动

蛟龙之灵向下飞出,开始搅动,渐渐的,藏匿于深处的、属于这片桃林的怨念之眼被翻涌起来,向上喷发

木屋的窗户被支起,清安坐在桌旁,微微侧头,看着这一幕

可一而再,就证明是自己看走了眼

恐怖的怨念,被李追远来者不拒,完全吸收

按理说,哪怕只是一刹那,都是足以击垮一个正常人意志,让其陷入野兽般疯狂的可怕剂量

但少年,自始至终,都神色如常

李追远的意识深处

漫天的桃花,落入下方的鱼塘,里面早已饥饿难耐的鱼儿们,发了疯似地上去吞食

现实中,桃林里的花瓣一片片凋谢:

意识深处,鱼塘里的鱼儿越来越肥

终于,桃林完全枯萎

李追远身前的水潭,也变得干涸,只留下浅浅的一层晶莹水洼,倒映个月亮都够勉强

少年站起身,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木屋窗户内,清安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灼热,

「—·能杀了!」

随即,声音化作愤怒:

「,能杀了!」

最后,咆哮声发出:

「能杀了!!!」

很显然,少年掌握了这一手段已经很久了,少年刚刚使用时,也很娴熟

可少年,却一直瞒着自己,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现

李追远:「误会了」

「—·误会了?」

李追远:「是一片汪洋,而只是一座鱼塘,刚刚,就已经是的极限,现在的,根本就无法解脱真正的

如果这么做,的这里—”

李追远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的这里,会被撑爆无法分离身上的任何一张脸,看起来有无数张脸,可实际上这些脸都长在一张脸上

目前,只能吸收这两年来溢散出来的怨念,动的本体,必死无疑

之前一直没告诉,不是想对压一张底牌好要挟利用

而是,

也不舍得这片桃林」

木屋内的存在,情绪渐渐平复

「最后吹曲儿的一直是」

「多谢夸奖」

「可是,如果没了,岂不是还要多承受几十载的痛苦?」

「觉得自己,真的有机会能在这大风之下幸免?」

「声吧,不能再说下去了」

「又不是的家人,宗门,还用担心受那因果反噬?」

「可是,点灯前,就认识了」

「那又如何?在眼里,只是一只善于逗开心,随时都会被下锅白灼的小虾」

「可是,每次回南通,拐入村道,看见所在的这片桃林时,就像是看见了家门」

木屋内沉默了

李追远对木屋郑重行礼

随后,少年转身,走出这片现如今已变得光秃秃的桃林

晚风吹过,没有花瓣遮挡,落入林里,更显凄凉

清安将一只手放在琴上,轻轻拨弄

苏洛从墙壁上走出,端来一壶茶,笑着道:

「那位,是把您当作家里的长辈

清安指尖一拨,警了苏洛一眼,道:

苏洛面露疑惑:「这二者,有什么关联么?」

清安没好气地侧头,扫了一眼少年刚刚离去的方向:

「回家时,看见在的这片桃林就像是看见了家门

这是把当家里长辈?

门子」

阿璃已经收取好了所需药材

李追远出来后,将药筐背起

「们回家吧」

哪怕台风中心距离这里还挺遥远,但外围的影响已越来越明显

风越来越大

女孩牵男孩的手,也越来越紧

等二人回到家后,李追远送女孩回东屋

推开东屋的门,能看见柳玉梅手捧着酒杯,伏在供桌台面上

她没醉,只是故意放大了这少许微

姚奶奶给大小姐身上披了一条薄被,见阿璃小姐回来了,就从自己地铺上起身,走过来迎接

阿璃站在门槛内,没有关门,只是盯着少年背后的药筐

李追远:「早点休息,这点药,明天一早随随便便就能处理好了」

阿璃将目光,挪到少年脸上,

她已经预感到自己明天会遭遇什么

李追远伸手,抓住女孩的手,将她掌心摊开,让自己的食指指甲,轻轻嵌向女孩的掌心

没敢太多用力,等挪开时,女孩掌心里,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少年脸上露出笑意

女孩将手握起,后退一步,将房门关闭

少年回屋准备上楼时,看见润生坐在凳子上

另外两口棺材,呼噜声很均匀

明显能瞧出来,一口棺材里的呼噜声想改变节奏,因为同一个节奏太假,明摆着没睡

而另一道呼噜声怕自己伪装得不够像,就一直紧随隔壁的呼噜声而变化

「润生哥,山大爷的屋子,固定好了么?」

「嗯,固定好了」

「那就早点休息吧」

「小远,今晚烧了纸」

「嗯」

「没得到回应」

阴萌不可能不回应,这只能说明,鄯都与这里的感应,被切断了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那一位

李追远:「润生哥,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

「人情债,最是难还对象家里,越是瞧不上、冷落,那以后,反而能以这个借口和理由,落个清静”

「·——」

润生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后头两口棺材里假寐的,也不是图分析老丈人的心理

结果赵毅进了道场后,很快就下决断要带着自己人离开了

这很可能说明,赵毅在小远哥这里,得到了对阿友安排的承诺

如若小远哥将阿友也支走,那会不会也支走自已和润生?

以前,大家伙同生共死过很多次了,本以为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但这次,遇到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也太强大了

李追远拍了拍润生的肩膀:

说完,李追远就背着药筐上楼去了

润生走回到棺材边,默默躺了进去

谭文彬和林书友自棺内诈起

林书友:「没听出来啊—”

谭文彬:「看明天小远哥的安排吧

林书友:「不管,是不可能抛下小远哥一个人跑的,要死一起死,怕死不做官将首!」

谭文彬:「要是小远哥直接下令呢?」

林书友:「」

谭文彬看了一眼润生的棺材,身子往后一倒:

「睡吧睡吧,等明天就知道了」

李追远来到露台,恰好遇到在露台上起夜放完水往房间里走的太爷

「小远侯,风越来越大了,今晚或者明早方便时,记得小心,容易乱飞」

「嗯,太爷」

「早点睡」

「太爷,山大爷让润生给传话,说反正这两天台风,也没人家会办斋事,也没有纸扎要送,

「嘿,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山炮请喝酒?」

「太爷,听润生哥说,山大爷真的不赌了,还开始存钱了」

其实,山大爷还是继续在赌的

不过,山大爷不上成年人牌桌了

虽然还是去赌了,虽然还是输了,但钱——留下来了

显然,在两个老人的认知里,萌萌的离开,得归咎于山大爷带来的家庭负面条件

「那太爷去么?」

「应该还是能出行的,有润生哥在呢,没事的」

「也是,哈哈,那明天就去吧,老田也走了,正好没事干,那就去和山炮好好喝一通」

李追远知道太爷会同意的

虽然,在李追远的设想里,太爷不属于必须要走的序列

但有点不稳

因为太爷本身的道行水平,一直处于一个较低档位的剧烈波动阶段

李追远回到房间,将东西放下后,出去冲澡,冲完澡后回房间躺上床

没有多想,没有仿徨,也没有紧张

少年一闭眼,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精力恢复

醒来时还没睁开眼,李追远就先嗅到了一缕甜滋滋的香味

侧过头,睁开眼

外面的天,是阴的,狂风不断冲击着门窗,发出「眶」的声音

阿璃发髻上插着一根银,上身着白衬,下身马面裙

她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套

以前有阵子,李追远不小心流露出了这一点,导致柳奶奶的设计桌上,全是各种马面裙的款式设计,都快给柳奶奶设计得要吐了

当然,最明显的,是画桌靠着床这边角落上,摆放着的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卧鸡蛋

阿璃正在制药,她已经将昨晚采摘回来的药材进行了粗加工,现在要做的,是将提取出来的药汁进行简单过滤,最后灌入那一个个健力宝空罐中

灌满一个,阿璃就封好一个,此时,地上已经摆好了两小排

李追远下了床,没打扰阿璃的工作,先端着塑料盆去洗漱

早上的风很大,吹的不是的头发和衣服,更像是要吹走身上的皮

从水缸里留出水刷牙时,得注意风向,弯腰将头伸出去,尽量让漱口水与泡沫不要被风裹回身上

墙壁上的木箱收音机正在播送:

「听众朋友们,据气象台消息,今年第五号台风按照当下路径发展,将极大可能于今晚零点前后,正式登陆江苏启东—

李追远刷完牙,开始洗脸

洗完脸后,少年将毛巾搓洗好折叠起来,挂在塑料盆边

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收音机

「今晚零点么?看来,气象台,不准啊」

远处村道上,熊善拉着一辆推车,车后坐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梨花身上披着一个大雨衣,不仅包裹着自己,还将笨笨护在怀中

不过,她的注意力倒不是在儿子身上,而是扭过头,对正在拉车的丈夫喊道:

「们就这么走了?要不要去和老夫人说一声,告一下别?」

「蠢婆娘,少爷让们离开几天,现在是想去问老夫人,少爷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算数吗?

「不是这个意思!」

「没人会真的在乎是什么意思,这两座龙王门庭,现在是老夫人,以后,一定是少爷的只需要知道,为了们,为了们的儿子,真正该听谁的话就可以了!」

「可惜啊,努力这么久,肚子还是没动静,要不再找个小的试试?」

也愿意去接纳与承认那个最正确的猜测:

但事实,很可能就是这么个事实

在自己爹妈在风中大声聊天的时候,坐在妈妈怀里的笨笨,看着远处站在水泥桥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等萧莺莺转身离开后,笨笨又用力嘬了一口自己怀里的奶瓶,

然后,两只小肉胳膊,故意发力向前一推,让宝贝奶瓶滚了下去,落在了路边两块石头间,死死卡住

做完这些后,笨笨打了个呵欠,小肉背往前挪了挪

找了好久,终于寻了个还可以的姿势,咬着自己的大拇指,闭上眼,开始睡觉

萧莺莺走回到了大胡子家

自己一直照顾的孩子,被亲爹妈带走了,她很失落

这使得她行进时,竟不知不觉间走出了死倒的步姿

瞧不见腿的具体摆动,但身子却在地上匀速滑行

她没回大胡子家,而是走入已光秃秃的桃林

桃林内,木屋大门没关

萧莺莺推门而入

床榻上,清安背对着她躺在那里

萧莺莺也坐了下来,头发变长,身上流散出一缕缕粘稠的水滴

黑色的旗袍,鲜艳的高跟鞋,过分浓艳的妆容

她已许久未见,如此「真实」的自己

双手向前探出,想象着曾放在那男孩双肩的时刻,浑浊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追忆

清安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

随即,木屋开始缓缓下沉,直至没入地下,彻底消失不见

「吃早饭啦!」

今天的早饭,比较简单

因为一大早,刘姨就将姚奶奶送去了火车站,火车受台风影响相对较小,加之大暴雨还未到来,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姚奶奶在临上车时,递给刘姨一件包裹,说是在洛阳家里时她就做好的,本想着来了就送出手,可到了地方后才发现,一些事情和她原本所预想的,并不一样

可临要走了,这带回来的礼物没有再带回家去的道理,姚奶奶就请刘姨不要见怪,将这包裹收下,若是不合心意,就随手丢去路边,切莫被她的唐突坏了心情

回来途中,刘姨将姚奶奶送的包裹打开,里头装着的,是一套暗红色的喜衣,男女款各一件

不是那种正装婚服,而是有点接近两口子成婚第二天所穿,用来拜见长辈的稍次一等服饰

一件是给自己的,一件是给秦力的

姚奶奶说没好意思来时送出手,是因为她误会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本以为该是夫妻的二人,实则只在这家里,扮演着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可这么多天下来,她也瞧出了些门道,最后也是鼓起勇气,将这套成对的礼物,送了出去

刘姨将衣服重新包起来

她没多么惊喜,也没什么生气,像是那古井无波的湖面上,丢了一颗石子,看似动了,反而感觉更静

就是,太过于自然了

自己与阿力,一个在柳家祖宅出生、一个在秦家祖宅出生

彼此身上,尤其是阿力肩上,一直背负太多;

再者,二人实在是太过熟悉,处得比兄妹都更亲如兄妹

谈不上彼此耽搁,好似也没那方面的兴趣,年岁渐长后,也是懒得再提再想这一茬了

或许,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这水到渠成前的最后一步吧

包裹,被刘姨放进了西屋

顺带着,又连喊了七声安静

秦叔坐在西屋门槛上,对她说道:

「衣服可以先取出来」

秦叔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翻过了,但没找到」

刘姨:「要是随便就翻出来了怎么办?」

秦叔:「那就是没长眼睛」

刘姨打开衣柜,很快就在下面找到了衣服

一套是红色的,一套是绿色的

她提着这两套衣服,展示给秦叔看

秦叔:「真是奇怪了,这些年来,的这些衣服每次想要找时,都像是在故意躲着似的」

刘姨:「下次,用酱油瓶压着,想找时不用眼睛,用鼻子闻酱油味哪里最重就行」

秦叔低下头

刘姨将两件衣服挂在墙上

没到换上的时候,但快了

刘姨去厨房,将早餐做出来喊大家出来吃后,就亲自端了一份送去老太太的东屋

老太太今日一身新丽的打扮,衣服很年轻这意味着,她已经做好准备,今儿个,人也要变回年轻

柳玉梅:「怎么样?」

刘姨:「哪家不懂事的女子,居然敢坐家主母的桌位,真是没个规矩」

柳玉梅:「到时切莫这般贫嘴,年轻时,真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丫头,小心被拿剑抽了教育

刘姨耸了耸肩:「可不怕,现在的年纪,好歹是个嬷嬷,大小姐怎么也该给一点薄面吧?

柳玉梅摇摇头:「年轻那会儿在家时,教训家里尖酸刻薄的嬷嬷,最是不留情面」

刘姨:「哎呀,那完了,合着您这是冲来的,这顿教训,是真逃不过了?」

柳玉梅拿起筷子,问道:「姗儿送走了?」

刘姨:「嗯,送走了,但走的,不仅仅是她一个」

柳玉梅:「该走的本就该走,这没错」

刘姨:「去那边看看,您慢用」

柳玉梅点了点头

等刘姨出去后,柳玉梅拿起勺子,喝了口汤,目光落在了前方供桌上

她昨晚,与这供桌上的牌位,说了一整宿的话

前半宿,是拿着酒杯当面叨叨

后半宿,是在梦里追着絮絮念

横竖就那一句:

这次,们谁都没理由说是在任性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柳玉梅骨子里的性格,其实从未变过,但就是身上劳什子牵绊太多了,多得她不得不一次次按下自己的脾气

虽然知晓,没有「下面」了

但她需要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等到了「下面」去后,她得能对着两家列祖列宗,挺起胸,诉说她这些年忍辱负重的不易

小远是两家最后的潜力与希望,她为了小远这孩子,豁出去了一切,去拼掉这条命,理所应当!

「唉,还是年轻时潇洒快意,等年纪大了,想求个痛痛快快的死法,都得蹭个天意」

好在,这担子,她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卸下去了

不仅不愁不悲不苦,反而由内到外,透着一股子喜庆

这一天,

她迟等了几十年!

阿璃在做最后的封装时,李追远站在画桌前,快速完成了一幅画

没太多心意,全是工笔,纯粹复刻,与其说是在画,不如说是在人手「复印」

阿璃这边完工了,总共十罐健力宝

女孩站起身,来到画桌旁,看了一眼少年的新作,就很自然地拿起笔

李追远轻轻按下了女孩的胳膊,道:

「故意不画胡子的,师父这人,喜欢白净」

阿璃点了点头,将笔放了下来

刘姨喊吃早饭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走」

李追远牵起女孩的手,走到门口时,少年感知到女孩的脚步停下来了

她再次回头看向房间内的陈设

女孩已经有预感,这次离开这间房,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回来了

当女孩收回视线时,发现少年正在与她对视

李追远身子微微前倾,让自己的嘴贴到女孩的耳垂,小声道:

「阿璃,还记得以前对说过的那句话么?

少年对女孩说了不知多少话,但这一刻,女孩仍旧瞬间记起了此时少年特指的是哪一句

阿璃目露坚定,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吃早饭吧」

女孩不再迟疑,主动跟着少年下了楼

早餐,李追远还是没怎么动,只是帮阿璃分着餐

没办法,那厚厚的红糖外加那几乎水饺量的鸡蛋,吃完后,短时间内是真吃不下其它的了

饭后,阿璃起身,主动去了东屋

李追远:「润生哥,彬哥,阿友,跟去一趟房间」

润生直接跟着上楼了

谭文彬和阿友对视一眼

三人平日里,除非有事要通知,否则很少会来小远的房间里

前阵子陈曦鸢也曾好奇地来过,但待了一会儿就有种快疯了的感觉,因为这房间里的很多东西,压根就看不懂

李追远伸手指了指自己书桌

书桌上,有三根白蜡烛,每根蜡烛下面垫着一张设计图纸

李追远:「一人拿一套,回去后按照图纸,布置好这根蜡烛」

三人各自上前,拿了一套

简单到,就连李大爷给人做白事、只单纯提供情绪价值时,都比手中这个要复杂有诚意得多

林书友欲开口询问,但接下来,小远哥直接念起了名字,团队一直以来的严格纪律性,让阿友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谭文彬,去周云云家,将图纸上的布置摆好

润生,太爷今天要去找山大爷喝酒,待会儿载着太爷去,在山大爷家里,把图纸上的布置好

记住,今晚八点整,准时点蜡,蜡烛熄灭时,即刻赶回这里!」

这次,三人里,连润生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回应

因为这布置,简直太没有诚意了

李追远提高了音量:

「听明白了么!」

「明白!」

「明白!」

「明白!」

三人,最终还是接下了命令

「现在就分批次出发,润生,载着太爷先去家,谭文彬、林书友随后出发

另外,

走之前,一人再拿一罐健力宝」

润生载着李三江离开,并未引起东屋与西屋内,柳玉梅、秦叔和刘姨的意外

这种层级的对抗,力量层次不够的,本就没有上桌的资格,堆人数在这里,压根就没有意义

除了秦叔外,另外两个女人的眼晴,都不好糊弄

但真正让柳玉梅动容的,也是察觉到事情似乎要向她预料之外发展的,是那片桃林方向,伴随着木屋完全沉入泥土后,彻底敛去的专属于那位的气息

柳玉梅原本以为,那位会加入今日的风浪

哪怕不是心照不宣,以小远与那位之间的互动关系,小远就算是求,也能求得对方在今日助一臂之力

即使到现在,柳玉梅还能安慰宽解自己:

匿了就匿了吧,这是们自家人的事,理所应当该由自家长辈来扛

就算那位不出手,两家龙王门庭最后的这点柴火,也够烧这一茬的了!

然而,就在这时,柳玉梅看见小远从主屋客厅里走出,径直来到自己所在的东屋

西屋的秦叔和刘姨见状,也走了过来

秦叔:「小远,今天风大,快要下雨了,和阿璃回房间去画画下棋吧」

刘姨笑着道:「是啊,中午想吃什么,跟姨说,早上匆忙,只是随便做了些应付,中午姨给做好吃的,别担心,家里厨房提前备了菜的」

李追远对秦叔和刘姨笑了笑,然后,来到柳玉梅面前

「奶奶,记得过去两年的这时候,您都会带阿璃出一趟门,去做拜祭」

秦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姨的手,紧紧抓着身侧的门框

坐在供桌边侧椅子上的柳玉梅,目光沉了下来,问道:

「小远,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提醒一下奶奶,怕奶奶忘记了日子」

「斯人已逝,早点晚点,不打紧」

「正是因为风太大了,所以奶奶才更要留在家里,以防——”

李追远抬起手,打断了柳玉梅的话,

柳玉梅缓缓摇头,道:「小远,人活着,得靠着一口气,得有一个奔头,要是连点光都瞧不见了,那这活得,和行户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李追远:「奶奶,您还是动身吧」

柳玉梅:「小远,这是在教奶奶做事?」

李追远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供桌前,取三根香,郑重行礼后,插入香炉

在少年做这一套动作时,秦叔和刘姨默默地站到了东屋门槛外,行陪礼

柳玉梅,也从原先所坐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对着少年

想请奶奶,当着诸位先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秦爷爷的面,再亲口告诉一声

在这两个家里,法理上,到底是谁,说话最管用?」

说着,李追远将阿璃爷爷的牌位摘下来,递送给了柳玉梅

柳玉梅在两家的地位,无疑都在少年之上,

但论传承法理,连她,也比不过两家本诀皆修的小远

这本该不是问题的,因为柳玉梅并不恋栈,像这样的权力交接,也本该随着岁月顺理成章

连柳玉梅都没想到,有一天,少年会把这个问题,直接放到这秤上来

她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诸多牌位,最后,目光落在了少年手中所拿的牌位

柳玉梅伸手,将老狗的牌位接到手里,回答道:

「,李追远,说的算」

李追远点了点头,一脸歉然地对柳玉梅俯身行礼

柳玉梅眼角余光看向自己孙女,想着让孙女出面「说道说道」

结果居然发现阿璃已经主动走出门槛,去到了外面,转身,看着还站在屋内的自己

柳玉梅无法理解:

不是,都这时候了,自家孙女这胳膊肘,居然还往外拽?

「好,们,走!」

柳玉梅手掌摊开,剑匣飞来,被刘姨抱入怀中

随即,柳玉梅迈过门槛,左手拿着自家老狗的牌位,右手牵起自己孙女的手

柳玉梅还想回头,看一眼少年,欲要再说些什么

右手传来阿璃的拉扯

柳玉梅低下头,看着孙女

阿璃侧了侧头

柳玉梅终究没再说什么,气冲冲地离开

秦叔和刘姨见状,只得跟了上去

外面的风很大,也渐渐下起了雨

但风雨都无法侵入到柳玉梅分毫,在触碰到她与阿璃前,都各自散开

一路前行出了村口,不仅离开了思源村的范围,更是走出了石南镇的区域,她与阿璃不仅裙摆未有点湿,就连头发都没乱上丝毫

刘姨只是抱着剑匣跟着,沉默不语

秦叔胸中则积聚了一大团无法散开的郁结,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因为小远这次,是以近乎「家主」的名义,下的命令

「走吧,先离开这里,寻个远一点的,干整避风的地方,暂时歇一下脚」柳玉梅抬头,看了一眼风水气象,「今晚零点,这大风,才能真的到呢」

刘姨眼晴一亮,当即附和道:「气象台也这么说」

柳玉梅:「可比气象台准多了」

秦叔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看着主母,目露希冀

柳玉梅脸上的凝重与怒容,在此时完全消失不见,甚至,她脸上还流露出了一抹闲适的笑容,

低头,掂了掂手中拿出家门的牌位:

「啊,当年就因为听了话,后悔了几十年;如今,还想让再后悔一次?做梦!

居然还拿老狗的牌位来压?

小远,

奶奶这次,就让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大地大,奶奶的脾气最大!」

此时,主屋、东屋和西屋,除了李追远外,就没人了

少年走到坝子上,任凭这风,吹打在自己身上

「汪」

小黑从自己窝里走了出来,它也对家里此时如此静悄悄的诡异氛围,感到很陌生

这种不安,甚至促使它在没有陈靖追逐的前提下,愿意主动走出这么远的距离,从客厅内来到坝子上张望

李追远蹲下来

小黑向着李追远走来,把自己的头,送到少年手边蹭着

李追远用手一边摸着小黑的狗头一边开口道:

「接下来,该给自己——

准备葬礼了」

抱歉,熬夜到现在紧赶慢赶只能写这么多了,要赶去登机了,到地方后龙就去睡觉了

今天的更新也在这章里了,今晚大家不要等了,抱紧大家!

《捞尸人》第 391 章在 梅韵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纯洁滴小龙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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