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其实,墓主人本身,并没有什么力量,如若不被外界惊扰,就是埋葬在这里的一具平平无奇的户体,也因此,将转化为傀儡的难度和成本,并不高
只是,因其体质的特殊承载力,使得体内不仅存在着三色光泽,眼眸里还流转出佛门金光,种种巧合下,让这具傀儡,拥有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这种机遇,可遇而不可求,必须得天时地利人不和
赵毅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次
不过,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本体给送出去
接下来,狭窄墓室内一旦彻底动起手,自己的本体必会遭殃
许是眼下「体内」流转着多种强大混乱的力量,这种被充斥的感觉实在过于上头,让赵毅现在对自己的本体,怎么瞧都有种不顺眼的感觉
凡事没对比就没伤害,相较而言,自己的本体还是过于赢弱,跟一棵随风摇摆的柳树似的,真是嫌弃
双臂被左右死死钳制着,可脚还能动弹,
先一脚将「赵毅」撩起,等「赵毅」悬空后,再对着上方盗洞的方向,像踢球似的,将「赵毅」一脚端出
整个过程,必须得收力收力再收力,因为一旦力量掌握失衡,那么现卖中首已的身体,就会被「自个儿」一脚端爆
上方,「赵毅」通过盗洞,成功且安全地落到了外头地面
本体距离的拉长,让下方赵毅的意识产生一阵眩晕和拉扯,好在,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应该是感受到了这具身体再次出现了明显「失控」,赵毅双眸里的金光一时大盛,连带着体内的三色光泽也开始迅速抢班夺权
当初姓李的在操控墓主人时,就遇到过操控纽带被斩断的情况
但当下的环境与那日,截然不同
先是右侧的将军张开口,对着赵毅的眼晴喷吐出浓郁的户气,将金光覆盖
华贵者身上的衣服裂开,一只只由其骨骼化成的骨虫飞出,钻向赵毅的胸口,确切的说,是直入心肝肺
每个区域的骨虫进入,都激发出了相对应的光芒色泽
体内的两股力量,被压制了回去,极大减轻了赵毅操控愧儡的压力
很显然,将军和华贵者察觉到了「墓主人」的变化,并开始主动提供配合
立场倾向,是姓李的一早就定下的
赵毅不会更改,更没理由更改,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呐喊:
「大帝,您可得好好睁眼瞧着,将为您拼命,也将为您流血!」
赵毅双臂一震,给两侧盟友传递出信息
果然,下一刻,将军和华贵者就松开了对赵毅双臂的束缚
赵毅二话不说,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就戳了上去!
指尖刚触及到双眸,还未来得及发力,一股无形的金色屏障就已撑起,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佛门金光更进一步的沸腾
赵毅清楚,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握时间会很有限,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自dushuzu ¤害」
赵少爷虽不像李追远那般博览地下室,可赵毅脑子里的术法手段亦是非常多,可心神转动之下,硬是没能找到应景的
毕竟这种级别的对抗实在是太高端了,绝大部分手段甚至都没上台面的资格也不晓得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关键时刻决意拼一把选择信任老祖宗,赵毅运转起了赵氏本诀
赵氏本诀在催动各项术法方面有着比较大的优势,但总体来看,并不算过于优秀,乃至连赵家人都会觉得,自家本诀实用性上不错可依旧难掩战斗性上的平庸,这也是赵家历代都执看搜集增补江湖功法的原因
可这次,当赵毅施展出自家本诀时,本被完全隔绝在外的两根手指,泛起了幽幽蓝光,竟开始逐步下压
要知道,眼晴里释放出的力量,可是来自于那位,可这古朴的蓝光,竟依旧能在这重压之下不断突破
没有绝对强大的气势,只有平静的一往无前,哪怕眼前是一座座高山,亦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登高向前
赵毅忽然意识到不行的不是自家本诀,而是自家的人
先祖赵无恙留下的这一传承,是人越强,传承越强,走的是厚积薄发的路子,但后世子孙却很难再有站到那一高度领略同一风景的存在
一时间,赵毅心中生出极大感慨,先祖当年虽出身草莽,可留下的财富却已极为丰厚宝贵,九江赵没能再出龙王,真就是子孙不争气
指尖戳入眼眶,刺痛感传来
不过,对这种身体自残,赵毅早已习惯
指尖弯曲,变戳为挖,将自己的双眼,强行掏了出来
这眼晴,不仅亮,还发烫,就算已被挖出,却仍有着极强的冲势妄图回归这具身体
不晓得「盟友」是否已做好准备,反正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赵毅将两只眼球一边一个,投送向将军和华贵者
两边,分别将眼晴吞下,然后身上全部燃起了金色的火焰,这是用自己的阴暗一面的力量与其进行消耗
赵毅动作不停,先以双手,强行撕扯开自己胸膛上的皮肉,如同拉下拉链打开外套
而后,红色的肝,白色的肺,一件一件被先抓住再撕扯最后拽出体内
和那眼球一样,被剥离出来后,它们文第一时间想回去
赵毅将肝给了将军,将肺给了华贵者,们照例开始咀嚼吞咽,身上的火焰夹杂着不同颜色到处溢出,充斥着整座墓地,乃至整个地下,连带着上方地面上很多植被都开始快速枯萎
最后一处,是赵毅最熟悉的器官,黑色的心脏
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挖出,因为这会导致这具傀儡失去最后一部分力量
上方的「赵毅」,心脏处生死门缝疯狂旋转
下方的赵毅,黑色心脏不断扭曲,赵毅将这具残破的傀儡身体,当作最后一具用以熔炼的容器
「吼!」
「吼」
将军和华贵者身体消融了大半,发出嘶吼
赵毅为了融入且不破坏氛围,也跟着张开嘴吼了一下
紧接着,赵毅张开双臂,主动与将军和华贵者搂在了一起,一同燃烧
「轰隆隆」
这座小山头开始了塌陷,原本流经这里的小河也裸出河床,本该是夏日一片青翠,却成了一大片光秃,连带着土壤都失去了活性
「怀.—.—」
回归于自己本体的赵毅从土坑中爬出,抖落身上的泥土后,赵毅四肢摊开,
躺在地上
喘息的同时,身体会时不时抽搐几下,不仅双眼在流血,心肝肺处的剧烈撕裂感,无比清晰
赵毅也没料到,控制傀儡自残的行为,竟然会转移到自己本体身上
而这,仅仅是这一秘术副作用的最底层表现
赵毅的意识里,出现了混沌,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赵毅,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苏洛
前一刻还觉得自己千成这么大一件事无比激动自豪,下一刻又觉得人生毫无意思
但很快,似乎是出于一种以前的惯性,属于苏洛的那部分消失了
赵毅得以恢复也清醒了过来
苏洛消失的原因是,按照以往那样,将自己封闭在了赵毅的意识最深处,
这是最熟悉也是最适应的环境,尽最大可能地避免了对赵毅的干扰
赵毅坐起身,用手敲了敲额头
只是半道借着姓李的以前留下的布置,体验了一下那种秘术,结果负面效果竟如此强烈,苏洛还只是个不争不抢恬淡平和性子,换做其它刚猛扭曲或拧极端的,怕是这会儿自己脑子里,还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呼...—.呼—」
赵毅现在无比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去练桃林下那位给自己的那本黑皮书
一旦练了,没第二个可能,会沉迷于这种可怕秘术所带来的掌控力量,最终会让自己走向相同的归宿一一去植树
「姓李的, 妈真是一个怪物!」
李追远浮出水面,爬上了船
谭文彬把船老板聊开心了,当建议今晚的月色正好,就在这里停下来赏月聊天,船老板答应了
「小远哥?」
听到动静的谭文彬马上跑到船尾
少年坐在那里,浑身湿漉漉的,但气息却很平稳均匀
以前的谭文彬或许感触不深,现在的却能清晰察觉到这一点
就像是年级尖子生,一直在努力学习做题,却从未参加过考试,没有在名单里出过成绩
小远哥没练武,却一直在给自己打基础,天知道等小远哥成年身体发育完全可以正式练武时,那地基,到底得有多浑厚
「没事,回去吧」
「好嘞」
谭文彬跑去让船老板靠岸
船行途中,李追远低头,看向船下水面
一尊巨大的菩萨法相,在下方不断上浮,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这艘船,在这张「脸」面前,渐渐渺小
下一刻,菩萨的双眸睁开,似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渺小的蚁
这是李追远第二次,与菩萨的目光对视
第一次,紧张中带着志忑,是靠着自已背后身份所带来的加持,企图让对方忌惮,才支撑起自己对视的勇气
这一次,李追远不需要那些了
少年很平静地与这双眼眸对视
不是说不可怕了,也不是说自己的底气更强了,在双方如此悬殊的体量差距下,这种细微变化所能造成的影响其实极小
真实原因是,现在,已经实质性站在对立面了
巨大的菩萨脸,缓缓下沉,很快又消失不见
李追远闭上眼,再睁开,轻轻舒了口气
看来,润生和赵毅们,成功了
虽然在阳间的景区里,地藏殿早就被建造进了丰都,可实际上,地藏王菩萨,并未能进入真正的鄯都
从其早先以普渡真君的分身帮忙建造真君体系,以及后来亲手打造官将首就能看出,选材方面,并未真正触及到阴司的核心
像白鹤童子那般的昔日鬼王,其实都未曾入过阴司为官,反倒有种江湖草莽被收编的意思
自己,是菩萨进入鄯都的钥匙
阴萌是血脉钥匙,自己是传承钥匙,三根香那处被封印下去的三色光泽,
们本就来自于阴司,地位尊崇,则是自阴司里主动递送出来的钥匙
可是,有钥匙,并不意味着就必须得开门
菩萨想要的肯定不是鄯都一日游,是想进驻鄯都,彻底入主阴司
这只能说明,阴司真的出了问题,再具体点,就是大帝——出了问题
机会出现,菩萨才主动找起了钥匙,推动起这一浪
可现在,找来的钥匙,正在反对和阻止
李追远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一如其实也不懂将润生和赵毅派回去会起到什么作用,只知道,会有作用
赵毅原先坐看两位「神仙」打架的方针,不能算错,那应该是最稳妥保险的选择
当好钥匙,乘着江水,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帮菩萨把鬼门打开,然后袖们「神仙」打们的,自己等人唱着歌回家
只是,李追远觉得,这种以小侍大左右逢源的路径,只适合于双方对時互相奈何不得了的阶段
如今,们眼瞅着就要分出阶段性结果,正在白热化焦灼,再想两不得罪,
其结果很可能就是无论谁赢了都会来清算
没办法,这时候,就得彻底倒向一方
船靠岸后,船老板硬要拉着谭文彬去喝酒
码头上的夜宵摊位,小桌子小凳子,上头是鬼街,身侧是江景,价格又极为亲民,屁股往这儿一坐,身子向后一靠,收获的是满满惬意
李追远给自己要了一份清汤抄手,摊位老板娘现包的,味道很鲜美
吃完后,李追远也没催着谭文彬回去,让继续陪船老板摆龙门阵
吃喝聊到尽兴后,结账时,谭文彬少不得和船老板一阵拉拉扯扯,船老板仗着自己走船的中年人力气想将谭文彬先降服,可惜谭文彬现在兽性十足,直接给船老板来了一记压身抵
付完账后,谭文彬和李追远离开,留着船老板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骂咧咧
回到招待所时,已是深夜,接近凌晨一点
来到所住楼的楼下,抬头一看,发现天台边站着一个人,身影很熟悉,是翟老
「彬彬哥,留在下面,上去」
「明白」
李追远跑进楼内,谭文彬后退几步后,将外套脱下来撑起
房间窗户边,林书友靠在那里,一脸笑意地对谭文彬挥手打着招呼
谭文彬指了指楼顶
林书友有些疑惑,手抓着窗户边缘,将自己整个身子探出扭过去,才看见那上面站着的人
这一幕,吓得林书友干脆不缩回去了,直接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在墙壁上爬行
这倒真不怪林书友粗心大意,只是一门心思地防着外敌入侵,谁能想到自已人会跑那上头去还可能要跳楼
来到翟老所站位置下方后,林书友停住身形
接下来,翟老如果要跳的话,刚纵身一跃,林书友就能立刻给抓住
李追远跑到天台,看见翟老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后,心下明白,老人家这不是要跳楼,可能只是来看看风景
「翟爷爷,您怎么在这里,晚上天凉,楼顶风也大」
「晚上吃了火锅的缘故吧,身上燥热,睡不着,就想着上来吹吹风」
李追远走到翟老身边,说道:「那下次聚餐,选清淡点的」
翟老:「川菜里是有清淡的,但得考虑家老师的荷包,以及公费报销的餐标」
说着,翟老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呵呵,不好意思,吓到了,让担心一场」
李追远:「倒也没有,您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翟老:「那觉得,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追远:「您是一个有用的人」
翟老:「只是一个老了后,怕死的人」
说完,翟老转身就往下走,李追远陪着一起离开天台下楼,直到将其送回房间,帮关上门
正准备离开时,发现郑华从旁边房间走出,手里拿着一个热水瓶
「小远,去打个水,拜托帮看一下门,这房间门锁坏了,关上后拿钥匙也不容易打开,前台今天也没派人来修理」
「好」
李追远走进郑华的房间,郑华虽然在翟老面前以弟子自居,但实际上层级不低,可以享受单人间待遇
桌上放着一沓材料,李追远不打算偷看,只是扫了一眼,看见了钱莹和吴澜的照片,然后,就打算偷看了
二人名义上是死于庙里老和尚之手,但毕竟是工作途中,所以抚恤赔偿这些,还得走一下流程
这些文件,基本都是传真来的,郑华正在为自己的这对师弟妹操办着这件事
「都是孤儿,而且还出自同一家孤儿院?」
李追远看着二人的档案,发现了特殊之处
二人应该自小就认识,在孤儿院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各自都有了领养人
怪不得跟随一个老师进了一个团队后,二人感情快速升温,直接确定了情侣关系
但这世上,真的有这般凑巧的事?
站在当事人的视角,这怕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注定」
李追远看到了钱莹和吴澜在孤儿院里的留存档案照片,传真过来的,有些模糊,但李追远可以自行脑补细化
少年目光微凝,这面相也太差了,很明显的薄亲孤寡之相,资料上也说明了,们不是被遗弃的,是双亲亡故且没有亲戚愿意抚养
再结合出生日期,粗略推了推,都对应上了
面相和生辰八字,并不一定准确,李追远擅长这个,却不迷信这个,在少年眼里,这只是个概率归纳
可问题是,自己见到钱莹和吴澜时,却没觉得俩面相有问题
将二人幼年的照片和成年工作后拍的证件照摆在一起,很清晰地能看出来,
面相上发生了变化
们俩,被人改过命格
郑华打完开水回来,李追远没避着,继续站在桌边看着
「唉,也是才知道,小师弟小师妹还住过孤儿院,真是可怜,是没照顾好们,那天应该陪着们一起上山的」
「郑哥,不用自责,意外谁都不想发生」
郑华按年纪,比李兰都大不少,李追远虽然喊翟老爷爷,但翟老和罗工同辈论交,那这里自己只能喊哥
「嗯」郑华拿出杯子,给自己冲了杯橘子晶,又给李追远冲了杯奶粉
李追远接过奶,抿了一口
郑华从地上提起一袋文件放到桌上,道:
「小远,帮个忙,得先处理师弟妹们的事,这个帮整理一下,就是老师的履历,得缩减成一个介绍册,帮归纳一下,着重在这方面的工程上」
「要评奖么?」
「不知道,老师让整理的」
「好」
一般来说,正式会议前,主讲人的履历会制作成册下发给与会者,眼前重要的会议在两天后,但汇报人是罗工而不是翟老
李追远快速翻阅起这些资料,一边看一边问道:「郑哥,这些东西都随身携带着?」
这得是对自家老师有多崇拜,才能将老师的履历一直带在身边
「不是,是老早就邮递到这儿的,它比们早到好几天」
李追远点了点头,可很快,在翻到某部分的履历时,少年脑子里过去的记忆开始涌现
这些个工程,居然都是翟老主持的
李追远记得童年在李兰身边时,有好几处特殊墓葬的发现,让李兰几度忙得焦头烂额
翟老履历上自然不会写期间发现了什么墓以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但时间和位置重叠后,那必然是在施工中就出现了的
如果是在关中或中原施工,挖不出东西才叫不正常,可问题是这几个施工点不是历史上的墓葬区,却能频繁挖出可以让李兰头疼的大墓
翟老这到底是在做工程还是在借工程之名,自己找东西?
大概率,是二合一,互不冲突
「整理好了,郑哥,看看」
「好,嗯,很好,很不错」郑华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小远,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也是,郑哥,早点睡」
离开郑华房间,去往下一层,李追远听到了林书友房间里传来了动静,推门走进去,看见谭文彬站在床边,林书友则盘膝坐在床上
「小远哥,也是刚来,然后就看见阿友这样了,尝试检查了一下,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但就是叫不醒这个人」
林书友身上,确实没有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是入定睡着了
李追远上了床,站在阿友面前,扒开的眼皮,精神正常,再以大拇指指尖按住林书友的眉心,身体正常
指节敲了敲,似在叩门
下一刻,林书友竖瞳开启,这是来自童子的回应
李追远点点头,竖瞳消失
童子也正常
李追远:「确实不是阿友的问题」
可阿友却明显出了问题
又等了大概五分钟,林书友悠悠转醒
「小远哥,彬哥,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来到一座庄严的大庙,庙上有人在对说话,说了很多很多———」
谭文彬:「具体说了什么?」
林书友:「然后忽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喊起:‘才是菩萨,不要听的话!’」
顿了顿,林书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然后就醒了,先前听到的那些话,也全都忘了,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李追远:「那位急了」
谭文彬:「是那位菩萨?」
李追远点点头:「嗯,名义上,阿友属于的座下,虽然,仅仅是名义上
北那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和干预林书友
但失败了
因为在林书友与那位之间,还隔着一个孙柏深
打断这一影响进程的,就是孙柏深,这也就使得,身为真君的林书友实则根本不受那位菩萨的节制,连说悄悄话也不行
李追远:「好了,没事了,休息吧」
回到房间,李追远冲了个澡,躺上床
少年迟迟没睡,反倒是谭文彬先一步进入梦乡,打起了呼噜
这呼噜声听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而且在外头时,队友的呼噜声可以提供安全感
可这呼噜打着打着,忽然就卡壳了
李追远坐起身,没开灯,视线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向面露些许痛苦的谭文彬
「果然,阿友不是最后一个,只是开始,是图穷匕见了么?」
李追远知道菩萨在做什么,在试图以其独有的方式,对自己整个团队进行进一步的渗透
只是,少年眼里并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丝毫担心
谭文彬在梦中,看见了自己的四头灵兽,们站在一条宽道上,两侧金色的花瓣不断飘落,梵音响起
四头灵兽逐步走入谭文彬身体,梦境与现实里那般,形成融合
就在融合的瞬间,这庄严肃穆的场景开始扭曲,然后崩塌
谭文彬压根没品咂出什么味儿,翻了个身,继续打起了呼噜
如果是过去的谭文彬,肩上只有俩干儿子时,肯定会受影响
但《五官图》可是由魏正道自创的,其本身就是一道坚固的封印
与此同时,漆黑的崖下,梁艳的身形自上方不断摸索着向这里靠近
下方,润生抱着阴萌,躺在灌木丛中,坠落带来的冲击,基本全被承受了「呼——·可算是找到们了」
梁艳看着被棍子洞穿的二人,首先,二人都有呼吸,还活着
拔出棍子,有点难,而且她不敢,这不仅仅是伤势处理问题,想起阴萌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可怕画面,梁艳就不敢擅自做主
检查之下,梁艳发现棍子穿透阴萌胸口的位置,避开了要害,但润生那里,
情况却很严重
她记得白天润生对阴萌每次挥起铲子时,都毫不犹豫,但在力所能及之下,
也依旧在护着她
前者,梁艳能理解,那种情况下放其离开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利,任何多余的仁慈,只会给阴萌带来更大的残忍
后者,梁艳很羡慕,她甚至幻想出此刻躺在这里被一根棍棍串起来的,是自已和赵毅
这时,阴萌缓缓睁开了眼
梁艳吓得马上后退,那可怕的幻术,她可不愿意再承受第二次
阴萌眼里的灰霾,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可这时,润生体内的鲜血顺着棍子漫到阴萌身上,阴萌眼里的灰霾被煞气冲散,她的眼睛又重新闭起
在阴萌的意识里,她正躺在冰冷幽深的水面中,灵魂被完全封闭
在她面前,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雕像,相同的雕像在鬼城随处可见,其背影,
正是鄯都大帝
然而,在阴萌无法看见的另一面,也就是雕像的正脸,则是一尊慈悲的菩萨
菩萨的金身,正不断地碎裂,一块区域一块区域不规则地龟裂脱落
像是有人,正拿着铲子,在疯狂地拍打
谭文彬恢复正常后,李追远也闭上眼,入睡
梦,来了
少年感觉自己坐在一张上,上下轻微有些摇晃
前方,谭文彬和林书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后方,润生和阴萌并排走在一起,润生手里提着很多东西,阴萌则一脸开心地吃着刚买的家乡小吃
少年低下头,看见抬着自己行进的,是一具具白骨
童,正在往上走,周围的商铺逐渐关门,行人游客也越来越少,甚至到后面,谭文彬润生们也已消失不见
童却被抬得比先前更加沉稳,视野也高了许多
少年再次低下头,发现原先充当轿夫的白骨们,此刻全部身穿官袍、头戴官帽,同时,全部双脚踩着高跷
一盏盏橘红色的灯笼,自街道两边挂起,伴随着自己的经过,灯笼不断上浮,飘至空中,像是一只只正自上而下注视着这里的眼睛
一座巨大的门,出现在了李追远面前
它明明不高,却给人以山峰都无法匹配的高耸,它也不宽,却将阴阳分离
这,就是鬼门
一座,只能在认知中出现,却无法付诸任何文字形容的门
「咔嘹——」
鬼门,正在开启
门外的如潮恐惧和门内的凄厉绝望,在这一瞬间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对撞,升起一团团充斥着歇斯底里的雾
透过刚刚开启的门缝,李追远将目光看向其中,只是一眼,少年就有种灵魂正在被剥离出去的撕裂感
「嗡!」
梦醒了,外面的天也亮了
这不仅仅是梦,更是浪花的线索,和以往需要自己去摸索分辨不同,这次,
浪花可以说是毫无遮掩地直接拍在的脸上
要走完这一浪,必须要将鬼门开启
这门,不仅仅是菩萨想开,更是江水的态度
李追远下床去洗漱,谭文彬也醒了,喊了林书友,三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吃完后,走到外头想透口气,天空中,乌云密布,将阳光遮蔽,好像刚刚的早晨只是一场错误,现在又要复归深夜
「砰!」
远处传来一道撞击声
有人跑到招待所门口,挥舞着手:「下面出车祸了,快来人帮忙抬一下车!」
正在吃早饭的薛亮亮和罗工放下筷子就跑了出去,李追远和林书友也跟着去了,谭文彬留在招待所里
招待所下方的路上,一辆轿车和一辆货车发生了碰撞,小轿车车头卡进了货车的肚子里,里头的司机脸上都是血,却无法出来
众人合力,将车往外拉拽,一开始来的人不多,有人又跑回去继续喊人,但在林书友开始发力后,只听连续几道长摩擦音,车被拖了出来
司机人没大碍,只是磕破了脸,看起来很严重
「妈卖批,那个龟儿子忽然出现在道上,吓得老子只能赶紧打方向盘,早晓得给那龟儿子直接撞死!」
司机很生气,如果不是有个人一下子窜出来,就不可能落得这个下场
李追远顺着司机指骂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走过去后,少年低下头,发现地上残留着湿漉漉的鞋印,是布鞋
用自己的靴底在上面蹭了蹭,有点粘,鼻尖也嗅到了轻微的尸臭,这是熟悉的死倒味,有挺长一阵子没闻到了
顺着脚印,李追远开始往下走,林书友那边忙活完了,就马上跑过来跟上
脚印不是在道上,可从这里,不断滑斜坡的话,倒是可以下山,继续追了一段距离,发现脚印通向的是鬼街
不过不是自下而上也不是自上而下,而是从中间段插入
「小远哥,这死倒可真能走啊
「嗯」
也是因为今早就没太阳,要是阳光一晒,脚印和户臭味儿早就消失了
顺着脚印,来到鬼街,脚印目的很明确,来到一处成衣店门口
店门紧闭,里面有人,呼吸急促且虚弱
李追远:「撞门」
林书友一肩过去,将一块门板撞碎,同时还控制了音量
走入其中,看见张迟手持戒尺,浑身是血,倒在妹妹张秀秀的怀里
战斗过,但输了
那头死倒没想杀,或者说,其实并无明确恶意,原因很简单,要真这样的话,张迟和张秀秀,肯定已经死了
「给药丸,去尸毒的」
「好」
林书友将药丸掏出,递给张秀秀
张秀秀手指着里屋:「它,它,它在里面!」
李追远:「不在了,已经走了」
少年走进里屋,里屋的衣架子倒塌,衣服落了一地
在靠墙的一侧,有一道人形的水渍,这说明那头死倒仇刚在这里躺过,
记忆中,自己第一次来丰都时,阴萌爷爷睡觉的棺么,就摆在这里
死倒,可能是本能地遵照以前生活习惯回家,也可能是特意来重温过去的
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头死倒,是阴萌的爷爷
当初明明被自己亲手送进了阴家祖坟,可现在,却出来回了家
人家是这里的前主人,回屋看看,张迟其实可以不阻拦的,属于在该出手时没出手,不该出手时瞎出手了
脚印延续出去,外头是院子,有煤炉和晾晒衣服的地方,还有一口井
李追远走到并口边,低头向下看
阴萌的爷爷,应该是钻进了井里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这时,井口下方传来一阵脆响,井水也开始翻涌
鱼,很多鱼,竟然自井底扑腾地向上翻涌
「鱼潮啦,快去看呐,鱼潮啦!」
「好多鱼,好多鱼啊!」
街上有人兴奋地大喊,很多人都跑去了码头
码头正对着的江面上,数之不尽的鱼正在水面上翻腾,寻常时候,只有鱼塘起塘收网时才能得见这种景象,但起塘,哪里比得上眼前这般壮观?
李追远和林书友来到了街上,哪怕没去到下方码头,依旧可见远粥江面上的奇景
恰在这时,江面上方原本厚重的乌云层忽然变得稀薄,逐渐散去后,像是在天空抠出一个仕洞,被遮蔽许久的阳光自这里照射下来,什在江面上
鱼儿们的鳞片反射着光,片片成伶,宛若伶鳞狂舞,将本就是奇景的一幕,
又渲染上了一层令人震撼的惊叹
与周围人群的热闹所不同的是,李追远显得很冷静,知道,造成这一景观的,不是天气和鱼汛
水底深粥,被所深埋的伶色佛像正在脱落,吸引来的,不仅仅是上方大椒的鱼群
第一支队伍来到,一张轿子里,抬着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人,闭着眼,十六个轿夫,则全是娟秀女子
按照惯例,这支妥伍将在入夜万籁俱寂后登岸,沿着鬼街向上行进,朝拜艷都
一只只浮起,将它全部锁L,紧接着,一缕缕伶光没入它哲的身体,
轿子内闭眼的男人睁开眼,不见妩媚,反而双手合什
接下来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林书友开介,挤开人群,李追远来到了码头边,伸手触摸了一下这江水,普通人的肉眼无法察觉,可若是以走阴视角来看,这附近的水域,已漆黑如墨
今晚,
将百鬼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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