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这本书,火了
然后,少年马上就想到了答案:不,它没有
因为自己拿它只是当一场试验,更形象的说,是一种占卜,可箭在弦上,甭管是什么结果,自己都会按照心中的想法继续在这条道上走下去
所以,它烧了,证明天机在;
它要是不烧且毫无反应,那就是封建迷信,自己也就多喊一句“人定胜天”然后继续做下去
横竖影响不到自己的选择,所以它现在的反应,反而更倾向于真实
那就是真的牵扯到天机了
火还在继续燃烧,李追远拿起书桌上的杯子,没往它身上泼,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烧着烧着,火势终于开始熄灭
一半的书页烧成黑色,封皮和背面也都变得十分褶皱,但总体上,还是保留了下来
不愧是充斥着邪性的东西,这命,是真硬
少年想到了一个新的打开这本书的方式
可以用它,来反向试探天机
自己和出题人之间的博弈较量,不会只局限于第四浪,接下来,大概会一直下去,那么以后再有什么想法时,可以用这书来继续占卜,看它烧不烧
伸手,翻了翻这书页,一半被烧黑,但余下的还有不少页面只是被熏黄了
嗯,哪怕它永远不能恢复,那最起码还能再烧一次
至于说帮它复原?
这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对这种邪物,能压榨其价值就好,千万不能和其做交易,因为每次的自鸣得意,都可能会落入这本书的算计
与魔鬼交谈时,不能拿平衡仪,只能拿皮鞭
将它重新用封印包好后,塞入床底
李追远拿起抹布,擦拭起书桌,又给自己续了杯热水
想了想,又打开抽屉,把那空易拉罐拿出来,摆在书桌上
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易拉罐上贴张纸写上标注,想想又不合适,就干脆撕下两张纸,折出了一个正方形凹槽纸盒,将其放在书桌一角,再将易拉罐放进去,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将其放入其中
这样的话,既不用专门去解释,谭文彬和林书友也不会把它当垃圾收走丢掉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己现在,已经有这种情绪了么?
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会觉得这种想法……不,是收集易拉罐这种行为,真的好幼稚好愚蠢
这并不意味着少年想和阿璃分开,而是只有自己向外走得更多更大胆,才能牵着女孩的手,带着她,更好地前进
收起心思,李追远开始根据谭文彬先前给出的落实建议,做起了接下来更详细的计划方案
只是,有小远哥在旁边坐着,相当于监考老师站旁边盯着考试
林书友见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拿起东西,逃也似的去晚自习教室学习去了
晚上,谭文彬回来了,李追远还在写,谭文彬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后,就坐到自己床上去
除此之外,还有三份调查文件
等到接近深夜时,李追远终于写好了,放下笔,写了厚厚的一迭
将这些东西递给谭文彬,谭文彬开始翻看
李追远则拿起谭文彬带回来的文件袋,三份通缉令,嫌疑犯两男一女
最近的是半年前发的,是一个男的在外务工时,用暴力手段侮辱了店老板和其女儿,后潜逃
最远的是四年前,一个专门针对出租车司机的抢劫团伙,团伙头目同时也是鱼饵,是个女的,不仅抢劫出租车司机致伤了好几个,还让一位司机师傅重伤不治死了
这也是现如今,出租车普遍都在驾驶位和后排之间,安装透明隔板,将司机与乘客分开的原因
实在是当下社会治安并不是太好,而出租车司机在当下又属于绝对的高收入行业,且工作状态还是落单,便于被下手
该团伙俩男性落网,女的潜逃了,团伙供出了女的籍贯
中间那个发生在两年前,是个诈骗犯,诈骗了很多个老人的棺材本、养老钱
这三件,嫌疑犯籍贯都在张家界,且警方怀疑犯罪嫌疑人很可能逃回了老家
张家界时下已经是国内知名旅游胜地,风景优美,景色宜人,民风淳朴,民众热情好客,是度假观光的绝佳去处
不过,任何一个地方,人多到一定程度,定期出些坏鸟,实属正常
自己这边是特意去找的,就算换其它区域,也能找到一大堆
但这也给李追远提了个醒,这个方法好是好,毕竟目的地是一个城市,可下次要是去人口稀薄的地区或者干脆是无人区,比如冰川大漠这类的地方……从哪里找通缉犯?
而且第二条线的“钓鱼执法”,也很难找到敢去无人区挖金子的犯罪团伙
所以,这次用就用了,要是能成功,那么下次方法上,就还得升级
“选这个吧”李追远把那个女嫌疑犯的通缉令提出来,“她年代久远,还背着人命”
“行,好”谭文彬点头,将这份通缉令单独分出来
李追远又看向谭文彬自己做的三份调查报告,其实就是三个区域的混混,最适合钓鱼的
一个是地下赌场看场子的打手团伙,一个是放贷涉黑的团伙,一个是学校附近欺压学生的混混团伙
都是经常进局子的常客,属社会毒瘤,每次警方打击之后作鸟兽散,但很快又死灰复燃
“选这个吧”李追远选了第三个,“欺负学生的混混们,普遍更年轻,经济条件更差,也更容易做白日梦”
“嘿,小远哥,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直接拿这个回来?”
谭文彬:“凑个三,吉利点”
紧接着,谭文彬站起身,说道:“小远哥,把这些拿去照相馆里,找邓陈打印一下”
“店里不是可以复印么?”
“店里复印哪有邓陈滚眼珠子的质量好?
“看着办”
“哦,对了,润生明天下午出院”
“这么快?”
“那就好,明晚聚餐吧”
润生没归队时,团队也不好真的采取行动出发
包括润生最后打算气门全开拼命的,让那头猪感受到了真正的危机
阴萌那边那头猪想上时,谭文彬那里的四叔在自杀,迫使那头猪快速转移去拿白蜈蚣之灵
那头猪准备对谭文彬出手时,谭文彬第一次正式使用御鬼术还不熟练,导致身体像充了气一样,看起来和润生准备拼命时的状态很像
而没能顺手完全解决掉自己三个同伴,使得自己“有增援”,这一因素也迫使那头猪选择最聪明的方式去获取“黑蟒”
谭文彬开车去了萍聚照相馆,找邓陈把一沓文字进行复印
别说,人肉的……不,是蛇肉打印机还很好用,邓陈甚至能帮排版精校,字体放大
谭文彬心满意足地拿着东西走了,邓陈“看了”那些文字内容后,只觉后背湿了一片
谭文彬回到宿舍后,路过宿管阿姨办公室窗口时,顺便进去蹭了顿夜宵
翌日清晨,李追远起床后,照旧去找阿璃,和她在操场上散步,然后在刘姨那里吃了早餐,背着书包去上“选修课”
很不错的是,早八就有朱教授的课
天气晴朗的早晨,与朱教授温润沉稳的嗓音,确实是绝配
只是,有些事情来得,总是那么出人预料
随后,班长们对各自同学宣布今天的思政课取消,大家可以回寝室,也能找其它空教室坐坐,等三四节课
李追远背起书包,去往对面教学楼,来到一处教室
正在上课的老师看向少年,问道:“找谁?”
其实,少年现在本应该也在这间教室里上课
“嗯?”
谭文彬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李追远后,马上站起身,对老师请了个假:“老师,学生会有活动彩排,先去了”
老师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林书友缩着头,快步跟上彬哥
李追远把谭文彬和林书友领着来到了校外那栋家属楼,朱教授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
“朱教授,节哀”
朱奶奶是一个富有文艺气息的女人,与朱教授牵手一生的生活,也让其可以大半生浸情于此,所以她对李追远这种才情兼备的少年神童,是真的喜爱
之前朱教授邀请李追远去家里做客时,说自己妻子得了怪病,也确实是怪病,因为人的大限将至,检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也无从治疗,只能一天天看着妻子的状态越来越差
“朱教授,葬礼怎么办?”
“通知学校了,学校会派人来帮yuzhaifang♀”
谭文彬自是明白小远哥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用意,主动开口道:“朱教授,们来帮操持吧,家三代都是干这个的”
“不用麻烦的,学校里会……”
谭文彬:“们也是学校里的”
朱教授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辛苦了”
说着,朱教授起身,向谭文彬鞠了一躬
“朱教授,您打算去殡仪馆租个哀悼厅还是就在小区里办?”
“就在小区里办吧,外面的这些花都是她栽种的,她应该也是想在这里与大家告别,就是……最好能安静点,不要吵到了邻居”
“放心吧,懂”
谭文彬开始一条条地操办起来,后来学校里派来帮忙的人到了,反倒成为谭文彬的手下
对于逝者亲属而言,这已算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两位老人的同事和学生,都纷纷赶来哀悼
林书友被谭文彬安排去写礼单了,按朱教授的意思,不管是同事还是学生的,葬礼结束后都会退回去
本来最适合这个差事的是李追远,但李追远以前有过给刘金霞写封联的经历,实在不适合具体操持这个,怕会给这葬礼增添变数
期间,李追远听到了朱奶奶的老家在张家界,只不过在老家,早已没有什么亲人了
这似是一种巧合,可又带着一种刻意
李追远没接话,继续安静地听着
等入夜了,刚出院的润生和阴萌也来了,润生身上还缠着不少绷带,但不影响其帮忙做点事
由于没摆宴席,大家晚上也就随便吃了一些,朱教授心态还算平和,也跟着大家吃了点
晚上,大家陪着朱教授守了一夜灵
翌日上午,朱奶奶被火葬场的车接走,送去火化,然后安葬在了附近的一处公墓里
下午,朱教授抱着老伴的黑白遗像回来,将遗像框摆在了事先布置好的供桌上
谭文彬帮忙点香燃蜡,最后一步仪式流程走完,这葬礼流程,就算结束了
整体来看,这葬礼办得比较清简,很多地方也不符合规矩,但李三江曾对壮壮说过,这死人的活儿,具体还是得看活人的需要来办
结束后,李追远等人就回到了学校
以往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去老四川聚个餐,但刚经历一场平和的葬礼,暂时没胃口吃这些腥辣油腻
五人在店里,煮了几锅水面,配点家里带来的香肠咸菜,简单吃了一顿
等大家都吃完后,李追远开口道:
“行动可以开始了”
谭文彬去负责通缉令那条线,可自由发挥,找出牵扯度,去将这条线的因果做得更丰富些
阴萌是团队里唯一女生,林书友没开脸时本就给人一种唯唯诺诺很好霸凌的样子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将思维锻炼下放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走”
“没必要扮演‘情侣’,戏加得太过了”李追远摇摇头,“们做个删减吧,可以把平日里们的相处模式矛盾特征,进行放大,不要留太多剧情上的痛脚”
阴萌和林书友面面相觑,显然还没理解深入
等到深夜时,第二版剧本就改好了
李追远接过来看了,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问题,但希望们演完后,不要影响以后团结”
……
第二天的三四节课,李追远照常去朱教授的课上等待
朱教授先对坐在教室角落里的李追远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课
上完课后,朱教授走到李追远身边,与少年聊了会儿天
不一会儿,润生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李追远打开饭盒,里头是润生亲手做的两个菜,盖在米饭上
“润生哥,吃了么?”
“肯定先吃咧,要不然得提着桶过来,不好看”
“嗯,彬彬出去了,萌萌和阿友也出去了”
“那等吃完了,也该去找的第三条线了”
“去找朱教授”
“刚刚这里不是朱教授的课么”
葬礼第二天,李追远也没对朱教授提起朱奶奶老家的事,今天上午的课,包括课后二人的聊天,李追远也没提,当然,朱教授也没提
这是为了确认,这次没有江水在里头作用
现在确认完毕,该自己主动去挖掘了
李追远吃好了饭,把饭盒盖起,说道:“润生哥,们走”
但只是去朱教授家的话,哪里需要自己跟着?
小远,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润生是见过那晚少年接了妈妈电话后,蹲在小溪边手攥燃香的画面
李追远来到朱教授家时,朱教授正在吃饭
李追远的到来让朱教授有些意外,因为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为什么不在教室里说?
“小远,吃了么?”
“吃过了朱教授”
李追远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和朱教授慢慢聊着天
聊着聊着,少年就将话题主动转向:“张家界是个多美的地方,朱奶奶就没想过回老家看看?”
“是想过,但一来她老家早就没人了,二来们之前工作也忙,等退休后,她的身体就渐渐不好了”
“那朱奶奶,应该会心里有遗憾吧,听说,人走后,灵魂会飘回自己的故乡看看”
朱教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点头
生怕朱教授决定要自己去,李追远赶忙再次开口:
打算,带一幅朱奶奶书房里画的那张故乡村居图,再带一张朱奶奶的照片,去她老家,帮她完成心愿”
“的亲人?”朱教授一脸担心地问道,“是什么亲人,小远,年纪还小,这年头除了直系亲属以外,一些亲戚也是得……”
李追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妈”
“朱教授,去书房拿画了?”
“那就,谢谢了,小远,其实,刚刚听了的话,是打算自己亲自走一趟的”
“您年纪大了,而且这么多学生都期待上您的课呢”
“确实,那就只能麻烦了”
“这是应该做的,您别客气”
“她应该喜欢回老家时,能年轻一点的,对吧?”最后一问,朱教授是对着遗像说的
李追远先把东西整理好,然后给朱奶奶又上了三炷香
老人家或许心里没那么大的家乡执念,是自己给她加上了这一心愿
她已经走了,因果牵扯不上她,但自己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利用了她
李追远将写着谭文彬传呼机号与店里电话的纸条递给朱教授
团队里对传呼机声音最敏感的就是谭文彬,店里的电话24小时都有人可以接听
“这是?”
“教授,以后您有什么事或者什么头疼脑热需要去医院的,打这个电话,们马上就到”
“用不着这个,身体好着呢,还有,哪能一直麻烦们呢”
“这是们做学生的一片心意,请您收下”
“好好好,收下,谢谢,孩子,去把它压书桌玻璃下面去”
朱教授拿着纸条进了里屋
李追远扭头看向朱奶奶的遗像,三根燃香青烟袅袅,邓陈的拍照技术又实在是过于细腻
遗像中的朱奶奶,在白烟里,看着少年,绽放出笑容
……
一上车,司机就笑道:“哟,是呀,哈哈”
“师傅,这么巧的么?”
“是啊,就是巧得很啊”
这位出租车司机,就是上次谭文彬从萍聚照相馆打车去八院的司机,对方告诉自己有个龟孙出了车祸,因其也要去八院看望一位老大哥,还给自己免了车费
金陵很大,出租车很多,这都第二次碰到了,谭文彬也就顺便看了一下对方摆在前面的工作证:刘昌平
刘昌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晚上要去和人看电影了”
“有对象了?”
“八字就差一撇了”
“恭喜恭喜”
“还真多亏了,要不是那天是坐的车去医院,也认识不了她”
“哦?”
“她是院里实习护士,停车时恰好遇到了她,正好她摔倒了,就去扶了一把,就这么认识了”
“那是自己的福气”
“嘿嘿”
谭文彬清楚,那是因为那天刘昌平没收自己的钱
这并不夸张……因为自己靠着这功德,直接增补阳寿了,再看那白鹤童子,要是功德不够丰厚,祂怎可能“忍辱负重”地吃独食?
除此之外,谭文彬在看了小远哥关于第三浪的《追远密卷》记载后,留意到小远哥把回校时坐车被“黑”的事,也写进去了
虽未查证,但谭文彬怀疑,那位黑了小远哥车费的,就是刘昌平口中的那个“龟孙同行”
这家伙也真是的,黑谁不好,黑刚踏浪回来的龙王车费
得益于小远哥把走江因果理解掰碎了喂,谭文彬现在对此也有自己的理解,这世上,确实存在一种“贵人”,遇到贵人,就能起运
但前提是,本人得心术正,心术正者得借好运,心术不正者遭遇反噬
有了话头铺垫后,谭文彬就和刘昌平聊开了
“可不是嘛,尤其是晚上接客时,就得分外小心,一些偏远的地方,哪怕路再远,车费再高,也是不敢去的
而且那种晚上,几个男人一起打车的,心里也得犯点嘀咕
可不想有钱挣没命花”
“对对对,那事记得,那伙人就是让女的晚上打车,到了地方后,俩男的再冲上车抢劫
唉,那会儿刚入这一行,知道这事儿被吓得哦,后来那个团伙被警察抓了,但好像那个女的逃走了”
接下来,谭文彬故意引导着刘昌平,一起对那位女嫌疑犯进行抨击
刘昌平骂得大呼过瘾,等到目的地后,还意犹未尽,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
“哟,这怎么好意思,不一般是乘客给司机小费的么?”
“说真的,小兄弟,哪天要是开个店,专门陪人聊天,觉得也有人愿意花钱找就为了唠嗑”
“哈哈哈”谭文彬笑着下了车,走入警局,来到自己亲爹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进”
都还没啃老呢,合着老爹一直在占儿子的便宜?简直倒翻天罡!
谭文彬推开办公室门进去,故意没关门,而且很大声地说道:
“爸,刚打车过来时,听到出租车师傅讲了一件事,说四年前有一个团伙……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嚣张的犯罪团伙,的哥的姐们为服务市民,为了营造好城市名片,起早贪黑,废寝忘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简直是可忍孰不能忍……
身为警局嘉奖的优秀青年,要是有机会,一定要……
……绳之以法!”
谭文彬的声音,吸引到外头不少警察,有些老警察也在跟年轻警察科普起这起案件,当初为了抓住这个团伙,局里可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甚至让警员去假扮出租车司机
终于,谭文彬讲完了
谭云龙把自己办公桌上的茶杯盖子打开,往桌前推了推
谭文彬也不客气,走上前,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呼……嗝儿”
“有什么事?”
谭文彬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小声道:“爸,昨天在这里复印的通缉令……”
“刚说的,不就是其中一个么?”
“嗯,觉得刚说的这个案子,可以再重点查一查”
“有什么线索?”
“还没,但事在人为”
“那有什么思路?”
“还没,但苍天有眼”
谭云龙拔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嗯,戒了很多天了”
“那多可惜,多忍忍呗”
“没事,不可惜,天天戒”
谭云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谭文彬吐出口烟圈,摆摆手,这更没事,儿子现在阳寿都能主动做加减法
谭云龙说道:“这个案件当时性质很恶劣,身为市民,有责任与义务,与警方配合,共同打造和谐安全的社会治安环境……”
谭文彬听得不住点头,不愧是自己亲老子,就是像自己,聪明
谭云龙:“……如果能找到她,发现她,要及时报警”
“明白!”
谭文彬将烟头掐灭,挥挥手:“爸,走了,可能近期要出个远门,多回家陪陪妈”
“这个不用教”
“问题是工作忙不陪媳妇儿,媳妇儿就要找对象去陪她,对象去就得开车去,也很忙的好不好?”
“滚!”
谭文彬离开了警局,走到门口时,看着两侧威严高大的牌子
当初小远哥和润生,还把自己当临时牌子,抱过自己
那自己今天这一趟,算不算也是来“抱牌子”的?
反正,来都来了
谭文彬走到牌匾前,撑开双臂,来了一记热烈的拥抱
“哟,彬彬?”小周警官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道,“早知道报考警校多好!”
“哈?”谭文彬一边拍着胸前的尘土一边笑道,“革命分工不同”
“没事,以后毕业了,又不是没机会”
“还是更喜欢和水里打交道”
“那也可以,水利工程有助于国家发展嘛!”
……
黄昏,放学后的中学校外
“记住了,明天还得交出这么多钱来,听到没有?”
“……没有了”
“没有了?呵呵,就像今天一样,偷偷去把家里的钱拿出来不就好了么?”
“再拿爸妈要发现的,真的”
“管爸妈发不发现,记住,明天拿不出钱来,想想看的下场”
“……”
“啪!”
一个嘴巴子抽过去,男学生倒地,一个混混将鞋子踩在男孩胸口上,对着男生的脸重重地吐了口唾沫
“这只是个开胃菜,明天交不出钱来,请去厕所里吃好席,哈哈哈!”
“交……交……”
“砰!”
混混又对男生踹了一脚:“滚吧,明天见,别想躲着们,们有的是法子找到gemen8♟”
男生很是狼狈地爬起身,一边哭一边跑开了
三个混混凑在一起,数着钱,及时分了
恰好这时有一个女学生走过去,一个混混上前对着女学生屁股就是重重地一巴掌
“啊!”
女学生尖叫地跑开了
混混把巴掌放在鼻前嗅了嗅,发出得意且刺耳的笑声
年轻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提着包,穿着裙子,二人正在吵架
“虎哥,那马子好白啊”
“不是中学的是附近大学的吧?”
“应该是”
三个混混的目光,马上被阴萌所吸引
阴萌长得本就不差,又被刘姨用特殊方法美白过,加之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更显青春靓丽
三个混混不自觉地就往那边凑过去,想凑个热闹,要么英雄救美,要么见缝插针,反正不亏
男的还主动把钱递给女的,塞进女孩包里
林书友:“这是这学期家里给的所有生活费,可以放那里保管”
阴萌一边将钱放入包中一边嘲讽道:“这些钱给干什么,呵,真的是瞧不起家这种暴发户的嘴脸”
林书友:“说可以,但不能说家里!”
“说,就说,怎么了?家不就是个暴发户么,牛气什么”
“那也比家好,家以前是阔过不假,现在不还是一根鸡毛!”
“再是一根鸡毛也是凤凰毛,是家这种小角色能比的么?”
“嘿,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也不看看家现在就只剩下谁了!”
接下来,双方就“暴发户”和“破落户”进行了高频辱骂
三个混混听出来了,男的本来在讨好女的,但女的不领情女的以前家里条件非常好,现在不行了,但男的家里现在很有钱
二人明显吵出了火气,近乎撕破了脸,互骂得面红耳赤,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而且,这两个人话太密,弄得三个混混就算靠近跟前了,也不知该怎么插话
林书友:“也不看看家现在的穷酸样!”
阴萌:“什么穷酸样,爷爷当初可是在老宅后院地下埋过宝贝,只要需要,随时都能回老家把它挖出来!”
阴萌的爷爷按照当地风俗,在阴萌出生后没多久,为她埋下了两坛酒,等阴萌结婚时再开取
“再这样,不理了!”
“不理就不理,谁稀罕啊,滚开,别跟着!”
“好,走就走!”
林书友分开了
阴萌一个人走入前方小巷子里
“啊,们要干什么,们要干什么!”
“们走开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阴萌惊恐地抱住自己双臂,不住地往墙角里后退
三个混混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再吃点豆腐时,忽然听到附近传来急促的哨声
“哔!哔!哔!”
林书友嘴里含着哨子落地
阴萌也恢复了正常,说道:“这太快了,还没渲染铺垫好”
林书友说道:“是担心忍不住”
要是这仨真对阴萌动手动脚起来,林书友怕阴萌一个生气,直接给这仨下毒毒死
“明白!”
林书友翻墙去追了
三个混混跑回其中一个人的家里,关门后,马上在屋里开始扒拉起抢来的包
首先是那一沓钱,货真价实的一沓大团结
紧接着,里头就是一些碎钱,还有些女孩用的化妆品
“咦,这是什么?”
其中的一个化妆盒裂开了,里头夹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虎哥将这张纸拿出来摊开,上面画了一张图,标注的是繁体字,有个具体的位置,接下来是张家界沙子镇百尺村解宅后院……
最后是一幅小插画,画的是一个院子里埋下了一个坛子,坛子里一块块的东西,旁边还有备注“金子”,哪怕不看备注,其实也能瞧出来
“这是那女的家里的藏宝图?她说过她爷爷给她埋过宝贝”
“这是真的么?”其中一个混混问道
“虎哥,觉得应该是真的”
虎哥:“也觉的是真的”
屋顶边缘处,林书友吊在那里,透过窗户听着里面的谈话
三个混混经过讨论,逐步达成了共识,认为这藏宝图是真的
这个骗术并不高明,但它却无懈可击
就是这一沓钱的分量,把这藏宝图给衬托得真得不能再真
要是哪家骗子行骗时,是直接一沓钱砸脸上的话,那这世上,大概率没多少人能撑得住不被骗
“那个女的知道藏宝图在这里面么?”
虎哥:“不管她知不知道,们都要抓紧时间去,把金子挖出来,这辈子,们就都不愁了!
“就算没找到金子,这笔钱,也够咱们三人潇洒旅游几个来回,横竖不会亏!”
林书友笑了笑,将身子收回去,刚跳下楼,准备去找个小卖部打传呼时,遇到了也摸寻过来的阴萌
阴萌将一袋子衣服丢给林书友,里面有一套新衣服还有帽子丝巾墨镜以及钱,她问道:
“怎么样了?”
“去通知小远哥,可以吃鱼了”
……
虎哥和俩兄弟一人一个行李袋,进了火车站
“有软卧么?”
“没软卧了,有硬卧,买不买?”
“买,三张票”
虎哥拿着票转身离开了
……
夜晚的站台风很大,吹来深秋的凉意
火车终于进站,铁路工作人员开始疏导安排,乘客们纷纷下车上车
虎哥三人进了一间硬卧,两侧各上中下三张铺,总共六张铺位
“咱们就一张下铺啊”
虎哥:“妈的,买票时忘记说了”
开的票是连号的,恰好左侧上中下哥仨包圆儿了
但硬卧车厢里的中铺上铺,是真的逼仄,很不舒服
阿兴点点头,直接霸占了对面的一个下铺
很快,一个身上还绑着绷带的壮汉进来了
阿兴抬头看着这壮汉,又看向睡在对面下铺的虎哥
“滚!”
润生声音放大
阿兴只得离开下铺,爬上对面的上铺
接下来,李追远和谭文彬进来了
少年包里放着朱奶奶的画和照片,谭文彬包里放着那张通缉令
李追远爬到这一侧上铺,谭文彬来到中铺
阴萌和林书友,则在隔壁
列车开始启动
谭文彬率先打开话匣子,对虎哥问道:“是去哪儿的啊?”
虎哥:“张家界”
“巧了么不是,也是去那里的”
“是那里人么?”
“算半个吧,小时候在那里上过学”
“那知道沙子镇和百尺村在哪里么?”
“傻子镇和白痴村?”
“对,知道在哪里么?”
“哎,还真不知道,这几年各地的地名改得厉害,以前张家界不也不叫这个名字嘛,是要去这里?”
“嗯”
“没事,等到了地儿,帮问问,准能问出来”
“好”
“对了,们去那里干嘛?”
“有事”虎哥不愿意多谈了
谭文彬也就不再说话,上车时夜已深了,大家渐渐都开始入睡
起初,虎哥三人呼噜声很响亮,但很快,就被润生和谭文彬的交响乐给完全压制
李追远躺在上铺,睁着眼睛,斜侧着看向车窗外
外头黑黑的,只有偶尔几处稀疏的灯火
要是悲观者,怕是此时会见景伤怀,觉得前路渺茫迷离
走江走江,
或许本就不该是蹲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等待一轮又一轮地江水拍打到自己身上
而应该,
主动向江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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