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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1971 字 · 约 29 分钟 · 捞尸人

第126章

敢下来么?

田老头心道:嘁,在上头就在上头嘛,和家少爷下来有什么关系?

但下一刻,田老头内心忽地“咯噔”一声

江上,

走江?

老头子身形一个踉跄,连续往后退,却又想着少年那帮人就在自己身后,忙不及地脚尖点地,来了一记顺滑的原地旋转

等面朝对方后,这才放心地继续向后踉跄

“噗通”一声,小腿撞在了台阶上,一屁股坐地

老头子眼睛瞪大,嘴巴微张,神情发颤,连刚包扎好的两手手腕,也不自觉地渗出了血

田老头除了一颗忠心之外,其余方面都有点迟钝,可就算再迟钝也清楚,“走江”这个词,在江湖上的意义与重量

寻常门派家族,传人弟子到一定年龄阶段后,离家出宗,有叫红尘游历的,有叫俗世历劫的,有叫观云听涛的,更有甚者简单以锻炼、云游、行走来称呼

很多记述古籍里,比如阴家族谱,记载了几乎每一代阴家人的出门游历的故事,但这里头从未有过“走江”二字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龙王家传人,才能在点灯后,自称走江

因为这条江,人家前辈先人就曾多次走过,路上大概率还残留着不少当年的“老朋友”“熟面孔”,所以不叫闯荡也不叫开拓,只是重走一遍先人当年的路,成就自的同时更是向江河湖海宣告,家传承还在,该规矩的给继续规矩下去

九江赵在清朝时是出了一位龙王,但到底未曾真的突破那层规格,江湖上也不承认龙王赵,其家里人内部自称“走江”,真要较真……其实确有自个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意思

毕竟家祖上就只出过一位龙王,还距今这么多年,哪有什么“亲朋故旧”让去走动?

忠仆老头眼窝子浅,家少爷都已经试探一天了,却直到现在才认出眼前少年这伙人背后可能的身份

“龙……龙王家的?”

得亏在河边烤红薯时没动起手来,要真撕破脸皮,家里最后也庇护不住

屋檐上,得到确切回复的赵毅,反而平静了下来

黄河铲是身份凭证,官将首是能接受的变数,但说白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赵毅一步步发现了,眼前少年比自己年轻的同时还比自己可怕

作为家族预备的即将走江人选,瞧见这样一个人,那就只能把往上去想去排位

“尊驾,竟如此年轻就迫不及待地走江了”

见对方回避了自己先前的问题,李追远就对失去了兴趣,没去回答这个问题

的第二盏灯,是自燃的

这江,在正式决定走之前,江水就已没过自己的脚踝

赵毅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了,也不觉失落,低头,向下喊道:“田爷爷,劳烦丢把匕首上来”

田老头这会儿脑子有些发懵,既是自家少爷的要求,想也没想就把匕首向上一丢

等丢完后,才意识过来,忙问道:“少爷,要干啥?”

赵毅右手抓起匕首,左手将额头上的布带给扯开

是自己反复试探的对方,现在对方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并且给出了反问,等于自己把自己逼入了墙角

在江上,敢下来么?

这不是简单的询问,但凡自己回避了、顾左右而言它,甚至回答得不够响亮不够有底气,那这江,没走就已经输了

没那口子心气儿,没那股子自信,还走个屁的江,成个什么龙王

赵毅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在继续保留笑容的同时,将匕首,刺入自己的眉心,开挖!

鲜血不断流出,自眉心顺着鼻梁,一路下沿,到唇角,到下颚,最后滴落而下,落在了下方田老头的身上

田老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上方,大喊道:“少爷,不可,少爷,不可啊!”

李追远则重新抬起头,再次看向赵毅

赵毅一脸是血,手里掂量着一块碎肉,眉心有一个很大的黑黢黢的幽深伤口,还在流着血

站直了身子,很是随意地将那块象征着特殊与不凡“生死门缝”给丢弃

有了它,是天才

得治好它,自己才能走江,要不然自己连路都走不稳

但没了它,自己就能走路了,这江面上,也能去看一看了

赵毅向前一纵,身躯在空中下弯,落地前再度弹开,身形舒展,卸力轻松,稳稳落地

只见张开双臂,发出一声轻吟:

“哎哟,舒服”

没了那劳什子玩意儿,的身体感知,也随之恢复了

“少爷啊,少爷啊,少爷糊涂啊,糊涂啊”

田老头爬到赵毅脚下,抱住自家少爷的腿,痛哭流涕

二人名义上是主仆,但更似亲人,见自家少爷自毁天命前程,田老头当真是痛心疾首

赵毅拍了拍田老头的肩膀:“好了好了,田爷爷,这样咱俩都不聪明了,挺好的,很搭配”

简单安抚好田老头后,赵毅看向李追远,微微侧着头,笑道:

“刚问敢不敢下来?

其实吧,原本这江对来说,也不是非走不可,但既然已经在江面上了,那还真就得上来凑个热闹

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感到孤单无趣

换句话来说,这江上要是没,本少爷还真不稀罕走这一遭!”

弱者受挫龟缩,强者遇强则强

赵毅清楚,自己未来肯定会和面前的少年撞到一起,们以后肯定还会相见,有可能合作,有可能联合,有可能互相提防,但最终必然会分出胜负,甚至可能是……生死

寻常家族门派,走不下去了,就回头插坐认输

可对于致力于龙王家传承的人来说,输,比死更难接受

那些个老牌龙王家族,彼此都能从对方供桌牌位上,认出好些个血仇

走江,就是一场血腥的角斗场,要么臣服,要么死亡,只能站着走出来一个王

李追远没说话

赵毅不满道:“喂,尊驾,给个面子,好不容易把场子热起来,给自己弄得热血沸腾的,好歹给抬个架子不是”

李追远点点头,说道:“等点灯正式走江后,如果们再遇到,条件合适的话,会认真考虑如何把弄死”

田老头闻言,眼睛睁大,这就直接生死威胁上啦?

赵毅则是满脸感动

有时候“认真考虑把弄死”,出自自己所承认的竞争者口中,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认同与赞美

赵毅张开双臂,想要和李追远拥抱

李追远往后退了半步,拒绝了这略显亲昵的举动

赵毅也就收回手,只是把自己的脸往李追远身前探去,嘴唇轻颤,即使距离如此之近,也是用的唇语蚊音,细不可闻

周围人都听不到,但赵毅清楚,眼前的少年听力绝好

赵毅说道:“既已走江,说明确实是个人,但瞧出来了,体内藏着一个怪物,有病,是吧?”

李追远默不作声

赵毅继续说道:“会回去好生研究一下方法,看怎么才能把的病给彻底激发出来,不用去追求弄死,只需要帮把身上的人皮撕下来

这样,就算最后赢了,也是输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李追远看向赵毅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光彩

这位赵家少爷,确实让感到有趣了

赵毅心满意足地收回脖子,摆手道:

“江面辽阔,百舸争流,甭管以后咱们还能见几次面,但最后一面,不是在坟头就是在墓前,别敬酒,不好那一口,敬杯茶吧,爱喝碧螺春”

谭文彬马上从衣服里掏出笔和本子,一边写一边念出来:“记下了,九江赵少爷爱喝碧螺春,日后上坟前备好”

赵毅见状,马上扭头看向还抱着自己大腿流着眼泪的田老头

田老头擦了擦眼泪鼻涕,一脸茫然

赵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点灯走江前,得精挑细选拜自己龙王的随从,至于田爷爷,自己带不带呢?

可输人不输阵,手下人不行,也得自己问:“尊驾,呢,想让以后给扫墓时,敬个什么?”

李追远:“健力宝”

赵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是会的”

说完,赵毅就将田老头拉扯起来,准备走了

李追远开口道:“慢着”

“啊?”赵毅回过头,“莫不是现在就要动手,咱们好歹是一起明晃晃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来的,倒不是怕死,就是担心现在就这么杀了,对走江的影响不好”

李追远:“石桌赵没了,但前院还有孤寡老人和孤儿”

赵毅反问道:“这又怎么了?这一家子收养们,难道真是为了给们养老送终、哺育成人?”

李追远:“人可以不明不白的死,事不能有始无终的结”

主要是这事不结清楚,不把这段因果处理掉,以后说不定还会再发散什么麻烦

赵毅没走江,所以对这个感知不够深刻

当然,李追远觉得就算赵毅走江了,应该也很难深刻到自己这种程度

赵毅:“尊驾的意思是”

李追远:“家在这里出资盖个养老院和孤儿院吧,再捐点钱,把这事儿给接下来”

“凭什么?”

“石桌赵也姓赵”

“早分家了,世上同姓多了,都得为此担责?”

“不才刚串门走亲戚么?”

赵毅:“……”

“接不接?”

“成,这儿的摊子,九江赵接了,还有事儿么?”

“没事了,可以走了”李追远随即看向润生:“阵旗”

润生将阵旗从登山包里拿出

赵毅看到这一根根金属杆子制成的阵旗,十分不满道:“下午拿木柴雕刻时,怎么不告诉说们包里就有现成的阵旗?”

天黑前的那段时间,赵毅吩咐田老头去附近农户家给自己买来好几捆柴火,田老头隔着老远劈柴,赵毅就坐在李追远面前雕刻

现在还在外头正燃着的龙首桩,就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那十几根插在地上将其围起来的木棍,也是一个人削的

好不容易赶工做完,双手累得几乎要抽筋

可现在居然告诉自己,自己压根不用去现场制作,人身上就带着这种装备,而且质量更好

李追远:“看雕刻得挺得意的,就没好意思破坏兴致”

赵毅:“呵……呵呵”

李追远将一杆杆小阵旗往地缝里插去,从西北角插到东南,手里最后一根,则插在正中央位置

田老头有些狐疑地看向四周,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赵毅手指开始掐动,确认了,这是一个很简单又很特别的阵法,特别之处在于,它过分简单

谭文彬重新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这阵法见过,苦了远子哥了,总是要把一些高深的东西转化为简单的涂鸦,好让自己去背诵

拿出火机,将烟点燃,彬彬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夹在手里,大拇指自下朝上一弹:

“啪!”

燃着的香烟飞落到前方,落地后,溅射起了微弱的火星

刹那间,整个后院,出现了各种火星,它们找寻着附近一切可供引燃的东西,火势,一下子就升腾了起来

石桌赵,以及包括石桌赵的一切痕迹,都该被抹去

赵毅嘴巴张开,脱口而出:“火是会烧到……”

这话刚说出一半,就止住了

因为火势并未向外蔓延,只局限在后院范围内

赵毅马上明悟过来,看着李追远:“偷偷改过了改过的阵法?”

李追远摇摇头:“是在修改过的阵法基础上,后做的改动”

这段对话看似有些绕口,实则暗藏较量

李追远是不会擅自走入由别人所控制的阵法里的,先对这里的阵法进行了改动,掌握了主导,不过给赵毅预留了空,预判了的修改路径,让来把这活儿收尾

清楚自己又被比下去的赵毅,咬了咬牙,手指着李追远:“为什么不早说?”

李追远:“后悔了?”

赵毅耸了耸肩:“本少爷更兴奋了,嘿嘿”

火势起来了,众人离开了后院

来到墙外,就瞧不见里头的火光,只能偶尔看见些许星火飘散而出,又很快被这深夜黑化

伴随着这里的燃烧,前院老人孩子的咳嗽声,也随之轻缓了许多,智障孩童眼里多出了些许灵动,孤寡老人脸上增添了一抹红润

等到明早,村里人醒来时,就会看见老赵家后院,被烧成了灰烬,而前院,却丝毫没被毁坏

赵毅和田老头离开了

李追远等人则在原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还是林书友第一次参与全团队的任务,而且结局不是自己被背去医务室急救

因此,这会儿倒是有心思来一句感慨:“明知道做这些事会为天道所不容,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谭文彬伸手拍了拍阿友的后脑勺:“法律就在那里,要是所有人都能知法守法,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林书友扭头看向谭文彬:“彬哥,这句话说得……有种很高级的感觉”

谭文彬看过远子哥写的书和笔记,再结合自己的家庭背景,就有感而发:

“天道飘渺,法律却是能写书立碑看得见摸得着的,可即使这样,依旧挡不住有人无知者无畏犯法、知法犯法、做保护伞的,在法律边缘反复试探的,太阳……天道底下没新鲜事”

李追远转过身,朝着远处一座坡上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走吧,回校”

远处坡上,赵毅正在自己给自己包扎眉心伤口

田老头只能吊垂着一双手在旁边不停唉声叹气,像是一头悲伤的袋鼠

“说田爷爷,就算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用这么着急地排练吧?”

“呸呸呸!少爷您洪福齐天,别说这般晦气话”

“齐天不了了,是不晓得那位到底有多可怕”

“那您还……”

“但能和这样的人做对手,去争一争那龙王的位置,才是真的过瘾啊

是赢面大,但不一定稳赢

赵家那位龙王先祖笔记里,也曾记载过诸多人杰的推崇与赞叹,可那个时代里,最终还是由走江成功

江下暗流多,再多的天才,也堵不住那些口子”

“少爷,您似乎忘了问,人家背后是哪家龙王”

“不是忘了问,是人家故意没说,谁家团队内部小哥大哥这样称呼的?”

“原来如此”

赵毅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攥紧拳头:

“走,

回家点灯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照进宿舍,李追远自床上醒来

让有些意外的是,谭文彬也醒着

彬彬睡是睡了,但应该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的

这会儿,正头枕双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寝室天花板

“想抽就抽吧,不介意”

“啊,小远哥,醒了?”谭文彬将嘴里的烟取下来,“抽啥抽,都戒了”

“没事,抽完记得通风就行”

谭文彬怔了一下,笑笑:“谢谢,小远哥”

李追远起床去洗漱,然后将自己的书包收拾好,背上去

“去柳奶奶家”

“好的,小远哥”

“周云云今天要出院了吧?”

“嗯,知道”

“柳奶奶那里也是空的”

“嗯嗯,晓得”

李追远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谭文彬

谭文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地站起身:“小远哥,能自己调节好,以咱们的关系,真的不用特意为难自己”

李追远摇摇头

不过,没再说什么,而是离开了寝室

“呼……”

谭文彬长舒一口气,难得大早上的小远哥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自言自语道:

“的心绪都写在脸上了?啧,还是太年轻,脸太嫩了”

谭文彬身子往床上一靠,重新叼起烟,拿火机点燃

昨晚连续做了好几个梦,梦里都是自己杀赵梦瑶的画面

不后悔,石桌赵这家人,简直就是畜生行径,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甚至只能死一次都太便宜们了

但理性上能快速走通的事,在感性上就存有一些滞后

谭文彬怀疑,是赵梦瑶死前实在是过于犯蠢了,蠢得让人印象深刻,间接影响到了自己的心情,真是把自己蠢到受伤

“吱呀……”

寝室门被打开,林书友走了进来

“彬哥,怎么在寝室里抽烟?”

“小远哥准的”

“那也来一根”林书友走了过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然后……

“呕……咳咳咳咳!”

谭文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起身,把阿友手上的烟拿过来,连带着自己手里的这根,一起掐灭了

“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抽别硬学”

“就觉得那晚彬哥夹着烟,说‘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真帅气”

“为了追求耍帅染上这个,以后会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的”

“彬哥,怎么这么懂?”

“爸就经常这么说自己”

“哦”

“但论帅气,觉得要是当时手里拿着一罐健力宝,喝一口,再打个嗝儿,好像画面也挺好”

林书友仔细想了想,点头道:“确实”

“那就喝饮料吧,还能补糖不是,来这么早干嘛?”

“每天都起得很早啊,看见小远哥出去了,就进来看书了”

“那看书吧,再躺会儿”

“彬哥,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没事,调节调节就好”

“是因为肩膀上那两个……”

“们很乖,一直在睡觉,一点都不闹腾”

不过,这也提醒了谭文彬

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双肩两盏灯分别被两个鬼婴给占据了,哪怕它们不闹腾,却也让自己气场衰弱下去了

气场衰弱的人,往往容易情绪低落、钻牛角尖、自己和自己内耗较劲,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看来,自己的确该找些事情,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恢复起来

以前是一人快乐,现在是拖家带口,呵,对象的手都没正儿八经摸过呢,就带了俩娃

林书友:“彬哥,挺好奇的,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谭文彬:“增将军不是有两个么,把祂请下来,一左一右靠着不就体会到了?”

“现在还请不了增将军”

“试过了?”

“试过了以前起乩时,还能对增将军有一点点的呼应,感觉用不了两年,就能请成功了

但现在,再起乩时,是丁点呼应都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不够虔诚,除魔卫道之心有所懈怠吧”

“倒是觉得是祂们不想跳这个火坑”

“啊?”

“别‘啊’了,看书去吧”

谭文彬端着盆出去洗漱,然后去食堂买了早饭回来和林书友一起吃

吃过早饭,谭文彬又躺上了床,本想拿本书看看,却发现看不进去,整个人心烦气躁的

林书友收拾起书,说道:“彬哥,快到时间了,今天早八是高数”

“要去上课?”

“上次出去,没弄到请假条,被点名了,再不去,这学期就可以不用去等新学期补考了”

“成吧,和一起去上课,哎,高数书放哪儿去了?”

谭文彬走进教室时,很多同学主动和打招呼:

“班长早上好”

“班长,稀客稀客”

“班长,您老人家也来上课啦?”

最后一排已经被人占着了,不过见谭文彬来了,大家就很默契地往里收了收,给班长腾出了一个吉穴

林书友坐倒数第二排,在谭文彬前面

高数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声音像语速放慢三倍的广播员

一开口讲课,谭文彬就忽然觉得眼皮开始打架

嘶,来了,就是这个感觉

谭文彬脑袋往自个儿手臂上一枕,直接入睡

旁边几个后排同学见了,都直呼神迹,班长不愧是班长,真的是一点上课时间都不浪费

林书友只有坐得笔笔直直的,帮谭文彬遮挡住老师的视线

两节高数课结束后,上午三四节课得换教室,林书友推了推谭文彬,没推得动,见睡得实在太香,只得留下来陪

同学们都走了,不一会儿,下一节课的同学进来了,而且是经管系的

们班是女生就几个,这个班是男生就几个,因此一群女生进来,看见班里多了俩男生时,都觉得很稀奇

大家上课时不停地往这边瞅,把林书友看得脸红红的

毕竟自小练功夫的,放在普通人里,那体形气质都属上佳,再加上没开脸时,性格本就比较腼腆

因此,书友其实是非常有异性缘的

按照正常情况发展,可能早就脱单了

可问题是,谁叫自开学军训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床上躺着养伤呢

等下课后,有几个女生还特意走过来,想和聊天认识认识

“啊~”

睡了一上午的谭文彬只觉得神清气爽,撑起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别说,还真是教室里有睡觉的氛围,去其它地方真睡不到这么香

“彬哥,醒啦”

“没事,继续”

谭文彬用手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起身离开,到中午了,得去医院给周云云办出院手续

林书友赶忙跟着一起出来

“出来干嘛,是去医院”

“彬哥,陪一起去”

“那几个女同学不挺不错的嘛,不过有点面生啊,难道是学会打扮了?”

“哥,她们不是们班的”

“哦,怪不得,说怎么不脸熟呢但那无所谓啊,没喜欢的那一款?”

“没”

“那到底对哪一款动心?”

林书友回忆起自己上次胎死腹中刚刚心动的那一款,马上打了个寒颤

“彬哥,觉得还小,考虑这个还早”

“行吧,随 ”

谭文彬带着林书友来到医院,先把林书友打发去询问什么时候能办出院手续,然后自己一个人先进了病房

进来时,谭文彬张开双臂,故意夸张道:“啊哈,猜猜看,是谁来看了!”

随即,谭文彬看见周云云坐在病床上,病床边还坐着郑芳

谭文彬:“啊哈,原来是亲爱的妈咪!”

彬彬上前,和自己妈妈郑芳来了个亲切拥抱

周云云低下头,脸颊泛红

“妈,怎么来了?”

“好啊,们父子俩全都故意瞒着,还是特意去云云学校去找她,才知道云云出了事住进医院了”

“这不是怕担心么?”

“这臭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也不来医院照顾云云?”

“导师的任务”

总不能说,自己这几天抽空去把害云云的凶手给一铲子削死了

林书友这时走了进来:“彬哥,问过了,现在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办么?咦,阿姨您是……周云云的妈妈?”

郑芳点头,笑而不语

谭文彬纠正道:“是妈”

林书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来了一句:“咦,进展这么快,都认一个妈了?”

郑芳笑出了声,说道:“好了,去给云云办出院手续吧,再叫辆车,云云先去那里休养几天,再回学校上学,已经和云云说好了”

周云云看着谭文彬,解释道:“是阿姨太热情,……”

谭文彬:“妈,您这样得多操劳啊,看还是……”

“云云爸妈在南通,人在这里,帮忙照顾照顾怎么了?再说了,再操劳也愿意”说着,郑芳就看向周云云,“丫头,记得今儿个照顾,以后等老了生病了,可得伺候,别嫌埋汰”

周云云再次羞红了脸,低下头

谭文彬:“妈,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不是有儿子么”

郑芳:“信个鬼”

办好出院手续后,周云云就被郑芳接去了自己家

郑芳做饭,谭文彬和林书友也留家里吃了一顿

饭后,郑芳把谭文彬单独喊出来:“妈问过医生了,云云身体没什么问题,中毒是中毒了,但万幸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嗯,知道”

“心里别有疙瘩,别嫌弃人家”

“啊?”

“人住院了,就非得去跑什么导师项目,这一套说辞能骗得了云云可骗不了妈,彬彬,咱可不能当那个陈世美”

谭文彬花费了挺长时间,才终于理顺了自己母亲的思路,大概,自己母亲是默认自己和周云云在高中时就在一起了,却都故意瞒着家里,大学还都选金陵

结果自己看人家中毒了,就把人丢医院不顾了

“好了,妈,们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学校了,阿友!”

“来了,美哥”

谭文彬一把圈住林书友的脖子,架着往楼梯下走

“彬哥,放手,痛痛痛!”

“叫偷听,叫偷听!”

二人闹到小区外才分开,拦了辆出租车返校

车上,林书友好奇地问道:“彬哥,下午没课啊”

“下午按照计划,小远哥会帮安置这两个孩子”

林书友:“真期待”

谭文彬点点头,扭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是啊,也很期待”

……

早上,李追远来到柳奶奶家门口时,停下脚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在给自己解冻

每次出去后,再回到这里时,耳畔似乎都能听到自己消融的清脆声音

以前,这种感觉是有,却远没有现在这般对比强烈

往好的方面想,能更多的冻住,也是因为自己能更好地化开,有冷有热,才有四季分明

先前在寝室里,谭文彬对自己说,不需要自己来安慰,因为彬彬清楚,这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可有些时候,能克制住痛苦恶心情绪,将那些话语和关心给表达出来,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胜利

李追远推开院门,走进院子,来到一楼落地窗前,将窗户拉开

阿璃正在表演睡觉

自说想体验等着她睡醒的感觉,她就一直这样配合着

这不是盲从,也不是宠溺,而是两个年龄很小的“病人”,彼此之间的小心翼翼

李追远走到床边,轻声呼唤道:“阿璃”

女孩睁开眼

“今天天气很好,们去学校操场上散散步?”

女孩点头

下床,穿鞋,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衣,一头乌黑的秀发,她是就准备这般出去的

柳玉梅引以为傲地自己培养出了一个大家闺秀,其实阿璃对这些并不在意,她不排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样,可以就坐在那里,让自己奶奶开心

“来,坐这里”

女孩在梳妆台前坐下

李追远打开抽屉,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

之前有次来早了,柳玉梅正在给阿璃梳头,自己就坐在旁边看着,也就学会了

女孩的头发很柔顺,像是锦缎,握在手里很舒服

梳着梳着,李追远感觉自己内心逐渐安静下来,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发自内心,不带丝毫表演,很纯粹地融入进眼下的静谧

最后,看见了那根已经做好的发簪,是那条大鱼烧成灰后,最后的痕迹

们俩人,是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晦气不晦气的,们更愿意将其看做是战利品

李追远将簪子拿起,用它给阿璃头发做最后的固定

镜子中的两个人,都笑了

“看看,衣柜里有衣服么?”

李追远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很多件衣服,都是汉服款式

少年拿出一套,放在床上,然后走了出去将窗帘拉起,落地窗关闭,自己背对着房间,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没过多久,身后的门被推开,已经换好衣服的阿璃站在那里

白色的上衬,黑色的裙子,简单却又清新雅丽

二人手牵着手,走出院子

等们离开后,秦叔提着水桶从角落里走出,开始给院子里的菜浇水

二楼阳台上,柳玉梅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手拉着手渐渐走远的两道小身影

刘姨自后头探出身子:“得,早上看来不用摆醋碟了”

柳玉梅没说话,左手轻轻拍着栏杆

见老太太真的有情绪了,刘姨赶忙换了个语气安慰道:“这不是您一直想看到的么?”

“是啊,是想看到的”

她一直担心的是等以后自己不在了,留阿璃一个人在这世上怎么办

阿璃是否会感到失落,是否会感到不适应,那可是她这辈子一直都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可容不得丝毫委屈

可等到自己心安的一幕出现时,她又不禁为自己的存在感削弱而感到怅然若失

“合着以后都是们的,您就看开点吧”

柳玉梅闭上眼,点了点头

“早上您想吃什么?”

“吃不下了,给泡壶茶去”

“哪能大早上地空腹喝茶呢?”

“烧心,得降降火”

……

晚上操场上人会多些,清晨人很少,尤其是这会儿,学生们普遍还没到起床时间

空旷的操场上,就零星几个人影,李追远和阿璃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主要是讲她听

这次虽不是波浪,可也算是一个故事

不同于谭文彬需要对周云云进行隐瞒,李追远可以原原本本地把任何事情都讲述出来,因为她不会被吓到,也不会感到血腥与不适

这些,对于阿璃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毛毛雨

不过,在听到赵毅自挖生死门缝,选择走江时,阿璃抓着男孩的手,微微用力

那些死倒邪祟,就算再有智慧,也有着其局限性,但人,可不一样

李追远知道,秦叔走江失败,就是因为人

察觉到女孩的担心,李追远安慰道:“不用怕这个的,应该是们怕才对,因为比们,更不像人”

女孩停下脚步,看着少年

李追远也侧转过身,看着她

俩人额头轻轻对碰了一下,女孩笑了

这世上,大概只有她能懂自己这个冷笑话

二人继续散步女孩晃动手臂时,施加了一些力,李追远也跟上,二人牵在一起的那双手,比先前稍夸张地前后摇摆起来,似是在表现出一种“童心未泯”

散步到快到学生起床吃早饭的点时,李追远就准备带阿璃回去了

在操场出口处,看见了刘韬和陆安安,俩人明显是早就看见自己了,在这里已等了好一会儿

们是相学社的正副社长,上次们俩在操场招新时,李追远还在们摊位前坐过

刘韬给自己看相,算到流鼻血,那个陆安安,还被自己教了三遍指颤回鸣,不过似乎没学会的样子

二人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和包子,当李追远走来时,脸上一齐露出笑容

只是,叫学弟显然不合适,叫前辈又过分老气,二人似乎没提前商量好称呼,就都卡壳在这里,只是张嘴笑,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学长、学姐好”

李追远右手牵着阿璃,左手举起和们打招呼

陆安安:“哎,学弟前辈好”

刘韬愣了一下,马上跟随:“学弟前辈好”

李追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

陆安安开口道:“是这样的,学弟前辈,们下周有个多校联合社团活动,到时候会有不少相学人士前来参加,们俩想邀请学弟前辈您一起参加,您看可以么?”

“不可以”李追远很干脆的拒绝,“不过可以推荐一个人,是大一水利工程系1班的班长,叫谭文彬,的相学和命理学,比更好”

刘韬:“真的么?”

陆安安:“真的?”

“嗯,为人热情且乐于帮助同学”

李追远说完,就牵着阿璃的手离开了

刘韬看着陆安安:“那个,咱们去找找那位谭同学?”

陆安安提起早点:“特意买的早餐忘记给人家了!”

李追远和阿璃散步回来后,就坐上餐桌,刘姨将早餐端上来

“柳奶奶不来吃早餐么?”

刘姨:“老太太提前吃了,现在有点撑”

“哦,是这样”

刘姨继续打趣道:“小远,就不想知道老太太早上自个儿偷偷吃了什么吗?”

李追远:“知道,是唐突了”

刘姨顿觉和太聪明的孩子聊天,好没意思

用过早餐,李追远上午时间就在书房里画图纸

阿璃则在画画,等李追远把手头这份图纸画好后,阿璃的画也初见雏形

画中是一个老院子,正升腾起熊熊大火,细节和人物还没来得及画上去

“这幅画也要放进画框本里么?”

阿璃摇头

“那就当是闲暇娱乐了”

阿璃点头

“阿璃,辛苦一下,帮把这个符文雕刻出来”

阿璃放下毛笔,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拿起刻刀,先从桌上拿起一个牌位,削下两层巴掌大小的皮

动作流畅,木皮规整,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紧接着,阿璃开始雕刻纹路

魏正道书里记载的一种符,叫两界符

该符的作用,是在人身上开阴界,在邪祟身上开阳界,其传统意义上的作用是,帮人鬼进行沟通

很多地方瞎神婆的业务里,就有这一项,帮客人把逝去的亲人喊上来聊天

不过,这两界符被李追远改了一下,削去了沟通功能,加强了阴阳界限

谭文彬只需要把这两张木皮贴在肩膀上,就能在其身上实现人和鬼的隔绝,虽然养鬼折寿这个代价依旧不会改变,但至少可以把人和鬼之间的对冲效果降到最低

阿璃纹路雕刻得很快,而且韵境感十足

李追远忍不住自己也隔空比划了几下,过过干瘾

没办法能看得懂符甚至能改符,却是真的画不出来

书桌上还有四套衣服样式,四套不同的颜色款式,分别对应着自己、阴萌、润生和谭文彬

而且明显能瞧出来,有底稿有润色,润色的应该是柳玉梅

这衣服看起来还真不错,不完全一样却又有相似风格,而且穿出去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一些位置上还特意标注了内衬和特殊设计,很符合实用价值

就比如自己很喜欢放在口袋里的印泥,在这件衣服上,可以内置在袖口手腕纽扣处,这样以后再按红时就不用手伸进裤袋,能更快捷更隐秘

除此之外,一些自己需要的关键小零部件,阿璃也做好了,有了这些,再让润生按照图纸去找附近的小厂子再补一下大件,就能完活儿

两张两界符被阿璃雕刻好了,李追远将它们收起,回去后再调制个胶水,然后贴在谭文彬双肩处

这木皮材质极佳,能和皮肤融为一色,一点都不影响生活

其实,就连御鬼术,李追远也琢磨出来了,但这术法草创,问题还很大

官将首虽然历史年限不长,但人家是正统的名门正派,甭管那些阴神再怎么吝啬,也只是榨干乩童身体,可谭文彬这种御鬼之法,就完全是拿阳寿在战斗

要是这副作用和功德之间,没能把握好度,那谭文彬就会……阳寿越用越年轻

不过,有润生在,甚至现在还有林书友这个临时工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调派入队,谭文彬也就不用负担正面战斗的主要责任

那自己倒是可以设计一些简单的法门让谭文彬学习使用,这样消耗低,走江功德覆盖绰绰有余

但阳寿消耗大的招式,也可以教,关键时刻要是命都没了,那余下多少阳寿也没意义

“砰!”

楼上,传来摔杯的声音

也不晓得这是又摔碎了哪家窑,又撒气了多少套房

李追远有些意外,难道柳奶奶到现在还在生早上的气?

走出书房,没看见刘姨,李追远只能向楼上走去

二楼开间,

李追远看见刘姨站在柳玉梅身侧,面容平静

一向甜美和气的刘姨,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柳玉梅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封泛着翡翠光泽的名帖,手背青筋毕露

“哈哈哈……

好个九江赵,这是算盘珠子崩到脸上了啊,居然想吃家的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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