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参加《盘古开天》首映礼

执行导演挂了电话，转身对剧组喊了一嗓子：“陈导说了，放假半天，晚上去看《盘古开天》首映！”话音落下，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连续一个月的连轴转，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弦。能喘口气，谁不乐意？

陈诚拉着刘亦菲上了车，三辆防弹奔驰驶出基地，往清河湾的方向开去。快一个礼拜没回庄园了，车窗外的行道树往后退，刘亦菲靠在座椅上，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画着圈，没说话，嘴角弯着。

车子拐进庄园大门，透过车窗，远处的高尔夫球场上，几个老人正挥杆。陈百顺穿着一件浅色的运动夹克，腰板挺得笔直，挥杆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刘亦菲的外公外婆也在，外婆站在一旁，手里举着遮阳伞，外公握着球杆，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冯冬梅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

陈诚拉着刘亦菲下了车，走到几位老人面前，挨个喊了一圈。老人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陈百顺把球杆杵在地上，打量着孙子：“怎么？你们两个小家伙今天有空回来？”陈诚说晚上要去看陈凯歌导演的首映礼，回来换衣服，茜茜还要补个妆。

陈百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们这些老家伙。”刘亦菲的外婆也笑着接话：“是啊，小陈，你和茜茜有事就去忙，我们这里不缺人陪。”

陈诚笑了笑，拉着刘亦菲回了别墅。

傍晚时分，两人换好衣服，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上了车。三辆防弹奔驰驶出庄园，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往首映礼现场开去。

陈凯歌夫妇站在红毯尽头，看见陈诚的车到了，亲自迎了上来。陈诚快步上前，握住陈凯歌的手，笑着道了一声：“师哥，恭喜。”陈凯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眼里透着几分动容，领着两人往里走。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韩三平坐在前排，手里夹着烟，侧着头跟王长田低声说着什么。冯小刚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看见陈诚进来，微微点了点头。张艺谋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手里握着茶杯，目光落在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文倒是放得开，端着酒杯到处走，看见陈诚进来，远远地冲他举了举杯。

陈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刘亦菲挨着他。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盘古开天》四个大字从黑暗中浮现，金色的光芒铺满整块银幕。画面展开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个巨人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台词，没有旁白，只有那双眼睛，带着观众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盘古站了起来，头顶天，脚踏地，身躯在天地间不断生长。天一日高一丈，地一日厚一丈，他一日长一丈。镜头拉远，他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孤独。

开天辟地之后，是女娲造人，是伏羲画卦，是神农尝草。一幕幕传奇在银幕上铺展开来，每一帧都美得像一幅画。特效团队把东方的神话美学发挥到了极致，不是西方那种写实的、冷冰冰的科幻感，而是东方的、浪漫的、富有诗意的想象。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全都有了生命和情感。

陈诚坐在黑暗中，看着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画面在银幕上流淌。这部电影他在公司的放映室里看过好几遍，但今天坐在首映礼的现场，重新看一遍，还是觉得震撼——不是技术上的震撼，是那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中国人拍出了中国人自己的神话史诗的震撼。

电影放映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掌声炸开。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真正震撼到了的掌声。有人站了起来，更多人站了起来，全场起立。韩三平靠在椅背上，慢慢鼓掌，脸上带着笑，眼眶泛红。冯小刚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张艺谋坐在角落里，鼓着掌，目光一直盯着银幕，像在回味什么。姜文站在座位旁，两只手拍得山响，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但表情骗不了人。

陈凯歌站在台上，被陈红扶着，眼眶泛红。他接过话筒，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感谢各位，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台下陈诚的方向，声音更哑了几分，“特别要感谢小陈。没有他，就没有这部电影。”

陈诚站起来，冲台上拱了拱手，又坐下了。

首映礼结束后，是例行的酒会。陈凯歌端着酒杯，被人群围在中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们举着录音笔往前挤，问题一个接一个。陈诚没有多待，跟陈凯歌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刘亦菲离开了。

车子驶出会场，北京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长安街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刘亦菲靠在陈诚肩上，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画着圈，忽然问了一句：“哥，你以前说过，这部电影国家会拿去参加奥斯卡的是吧？那它能拿到奖吗？”

陈诚低头看她，想了想，笑了，语气笃定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奖是肯定能拿到的，但想拿最佳导演或最佳影片，那几乎不可能。那帮老白男不会给。这部电影最好的结果，就是拿几个技术类的奖项。”刘亦菲“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没有再问。

回到水晶庄园，两人匆匆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但今夜，有太多人睡不着。

那些影评人，那些媒体人，那些在黑暗中被银幕上那个巨人的眼睛注视过的观众，他们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场开天辟地的壮举。他们见证了历史，他们知道今晚过后，中国电影会不一样了。

周黎明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他是国内最资深的影评人之一，笔锋犀利，眼高于顶，多少号称“史诗”的大片在他笔下被剥得只剩下内裤。但今晚，他坐在那个黑暗的放映厅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难下笔的一篇影评。不是因为电影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好，好到让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走出放映厅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抽了整整三根烟。旁边的同行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就是脑子还没转过来。其实不是脑子没转过来，是还没从那片混沌初开的世界里走出来。

《盘古开天》。这四个字在电影开始之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神话传说，一个我们从小就听过、但从没当真过的故事。但在今晚之后，它不一样了。

陈凯歌导演用两年时间，陈诚用他那个堪称变态的魅影数字基地，把那个我们只在课本上见过、只在口口相传中听过的世界，生生砸在了我们面前。

混沌初开的那一幕，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之前想过这部电影会是什么样子——特效堆砌，大场面，轰隆隆炸一通，然后盘古往那儿一站，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吼一嗓子，天地就开了。好莱坞不都是这么拍神话片的吗？

但陈凯歌没这么拍。

混沌初开的那一瞬，银幕上什么都没有。纯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音。那种黑暗不是电影院熄灯后的那种暗，是一种有质感的、浓稠的、仿佛能用手触摸到的黑。像宇宙还没有诞生之前的样子。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光。那点光太微弱了，微弱到像是风一吹就会灭。但它没有灭。它在黑暗中慢慢变大，慢慢扩散，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破壳、发芽、生长。光线从银幕中央向四周蔓延，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你的心跟着它一起膨胀。

光扩散到整个银幕的时候，他们看见了盘古。不是站在那里的盘古，是蜷缩在那里的盘古。他在混沌中沉睡，身体蜷成一个圆，像个未出生的婴儿。他的呼吸很慢，慢到你能数清楚两次呼吸之间的间隔。每一次呼气，混沌就散开一点；每一次吸气，混沌又聚拢一点。他在呼吸之间，与这片混沌共存了不知多少万年。

然后他醒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周黎明的后背汗毛竖了起来。那不是人的眼睛，太古老了，太深邃了，像藏着整个宇宙。他看着那片混沌，看了很久，然后站了起来。

开天辟地的过程，陈凯歌处理得极其克制。没有怒吼，没有爆炸，没有想象中那种天崩地裂的浩大声势。盘古只是站起来，头顶天，脚踏地。天一日高一丈，地一日厚一丈，他一日长一丈。镜头拉远，他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孤独。

那不仅仅是身体的生长，更是一种意志的延伸。每一次长高，都是他对这片混沌的一次征服。他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把天地撑开了。

魅影数字基地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让那个巨人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都真实得像能触摸到。他站在天地之间，汗珠顺着脊背滑落，汇成江河；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涌出，化作风云。你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化，骨骼变成山脉，血液变成江河，左眼变成太阳，右眼变成月亮，毛发变成星辰，气息变成四季。他不是在创造世界，他是在把自己变成世界。

最让他动容的不是那些宏大的变身场面，而是他倒下的那一刻。天地已成，万物待生，他已经撑了太久。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一块一块地散落。他的脊骨落下，化作大地的山脉与矿藏；他的肋骨散开，化作支撑苍穹的撑天神柱；他的牙齿与骨骼碎裂，化作深埋地底的玉石与金属。他的心脏跳动了最后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那颗心脏停跳的瞬间，银幕上没有声音，只有他的眼睛还在看着这片他亲手创造的世界。那眼神里有疲惫，有不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对这片天地的眷恋，也许是对即将诞生的万物的期待。他不知道，他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时刻，他不可能懂。

但那一刻，他的眼泪下来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了。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手指搁在键盘上一动不动。写了几十年影评，从录像厅时代写到数字电影时代，从港片黄金年代写到好莱坞横扫全球，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这部电影把我们带到了那个世界，那个我们只在神话里听过、只在想象中见过的世界。它让我们亲眼看见了盘古如何把混沌劈开，如何用自己的骨肉筋脉打造出我们生活的这个宇宙、这个星球。它让我们在两个小时里，相信了那个我们从来不曾相信过的故事。

它的画面太美了。不是那种好莱坞式的、炫技式的美，而是东方式的、留白式的、意境式的美。云雾缭绕的混沌，苍茫辽阔的大地，从盘古身躯上生长出来的山川河流，处处透着一种东方式的诗意。你能在每一帧画面里看到中国古代山水画的影子，能看到《山海经》的奇诡，能看到《庄子》的磅礴。

它的故事太深沉了。它不是在讲一个神如何开天辟地，而是在讲一个生命如何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片土地。盘古不是死了，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活着。他的骨肉变成了山川河流，他的气息变成了风云雷电，这何尝不是一种永生？

写到这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敲下最后一行字：

“一定要看ImAx版，一定要看3d版，一定要去最好的影厅。这不是在看电影，是在看一个世界的诞生。不要带爆米花，不要带可乐，不要带任何会分散你注意力的东西。你只需要坐在那里，把自己交给银幕，让盘古带你回到那个混沌初开的时刻。”

他按下发送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