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不详哀歌

夜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珂沙软倒的身体。

他单膝跪地将珂沙抱在怀里，然后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还好…..殿下只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快传随行御医！”

夜景抬头，对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随从们吼道。

驿馆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只见随从们奔走呼号，立行书则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五国相会的第三天，本是欢庆通商，共襄盛举的日子，如今却成了一桩惊天大案的开端。

而南沧国九公主的失踪，无疑是在这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下一瓢冷水！

究竟是谁，胆敢在这戒备森严的时刻，掳走那么多年轻女子？

他们意欲何为？

以及珂溪…..此刻又在何处，是否安好？

无人能答，只有晨风呜呜呜地吹过屋檐，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奏响一曲不祥哀歌。

大殿里，帝辛宸正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太监尖利的声音还在殿中回荡：

“九公主失踪”，“十七家小姐被掳”这些字眼落下，惊得满朝文武百官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南沧国的使臣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五国相会的第三天，主角就缺了席，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帝辛宸原本还强撑着，想着他们或许是路上耽搁了，自己再等等。

可等来的却是九公主和城中贵女被掳的惊天噩耗。

他感觉脑袋“嗡”得一声作响，眼前就一阵发黑，身子在龙椅上都晃了晃，吓得旁边的福顺连忙伸手想扶又不敢真碰，只能干着急。

白季礼站在武将列中，脸色更是白得像纸。

他全权掌管都城防务，九公主失踪，城中贵女被掳，这责任…..自然首当其冲！

白季礼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可抬头对上圣上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帝辛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到一边。

满殿寂静，因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东莱太子站在使臣行列中，他嘴角甚至还挂着抹事不关己的微笑，眼神在殿中扫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西岐大皇子伏龙却站了出来。

只见他眼眶微红，仍是努力维持着仪态端正，声音沉稳有力，但仔细听，尾音竟有一丝颤抖：

“陇元圣上，九公主……珂溪，与我曾是旧友。”

“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实在放心不下。”

“恳请圣上准我派人一同搜寻，毕竟多一个人去找，就多一份力。”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

帝辛宸看着他，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这位西岐大皇子，倒是比他那个父皇更有人情味。

但此刻他早已心力交瘁，哪有心思细想这些，只是摆摆手，声音沙哑：

“今日……先这样吧。”

“找到城中被掳女子，才是头等大事。”

“诸位使臣先回驿馆歇息，待有了消息再议。”

说完，帝辛宸也不等众人反应，而是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龙椅，朝后殿走去。

太监们慌忙跟上，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帝辛宸走到书案后，身子一沉就瘫在了那张太师椅里。

他闭着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旁边的茶是凉的，帝辛宸也不叫人换，就那么干坐着，胸膛起伏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侧前方那个身穿侍卫服的身影上，轻声道：

“耀……怎么就……这么难？”

“五国相会往年在他国办，虽小有波折，可从没出过这等大事。”

“怎么……怎么轮到朕，轮到我陇元，就这么难？”

“先是南沧使臣迟迟不到，现在又是九公主失踪，城中贵女被掳……朕这张脸往哪搁？”

“往后……这天下人又该如何看朕？”

凌晖耀垂手站着，面容隐在御书房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圣上，这不能怪您。”

“只怪……那些贼人太过狡猾又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显然蓄谋已久。”

随即，凌晖耀又补充道：

“属下昨日也查了一整天，那些杀手来无影去无踪，留下的线索极少……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帝辛宸听着他的话，没有责怪，只有股更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连耀都查不到，那得是多难缠的对手？

凌晖耀看着帝辛宸那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于是，他微微躬身，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宽慰道：

“圣上，您先歇着，别太熬神。”

“属下现在就出宫去找那些失踪女子，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说着，他便转身告退。

帝辛宸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力气多说几句嘱咐的话。

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看着凌晖耀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偌大的皇宫，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能真正靠得住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一人了！

“耀……”

帝辛宸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晖耀脚步一顿便回头看去。

帝辛宸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摆了摆手：

“去吧，你小心些。”

他走后，帝辛宸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心中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

“还好……有耀在！”

他在心里默默念一句，好像这是自己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凌晖耀快步出宫门，脸色格外凝重。

他并没有去追查刺客，而是直接朝着凌笃玉他们住的那处宅子方向加快脚步。

皇宫里的事再大，那都是圣上的事。

可阿玉……才是他真正最在乎的人！

虽然理智告诉凌晖耀，有灭和启在，阿玉不太可能出事。

但“九公主失踪”，“贵女被掳”这些消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万一阿玉也遭遇不测了呢？

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事？

待穿过几条街巷，远远看到那处宅子，凌晖耀的脚步这才稍稍放缓了些。

不过，他并未完全放松，依然保持警惕，快步朝那扇院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