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合作与同伴

灰烬同盟，一个由数个流亡武装和黑市商人，拾荒者联合形成的法外之地，是黑会的主要地盘之一，属于三不管地带。

空气里带着陈旧的金属和臭氧味道，错综复杂的通道两侧布满了焊接痕迹明显的违章建筑，闪烁着暧昧霓虹的酒吧，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的维修铺和货栈。

周博远到达这里之后交易就算完成，他找到了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落脚点，这里挤满了和他一样面容憔悴，眼神警惕的各色人物。

有的是人族，有的不是人族，流亡者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这里流亡的人还有一些是来自异族的通缉犯之类。

周博远的账户里倒是还有一些信用点，但他不太敢使用，信用点现在在整个人族都属于硬通货币，但他不太敢使用绑定了身份信息的个人账户。

身上还剩下一些钱，但是在这种地方如果露财的话那引来的可能是杀身之祸。

而老疤在拿到尾款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丢给他一句自求多福。

周博远拥挤的外来流民聚集区住了几天，稍微熟悉了一下环境之后开始外出打探离开的办法。

黑市位于更深处，巨大生锈的钢铁骨架随意拼凑，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凌乱而散发着一种危险之感。

走进黑市里，昏暗的灯光下，各种奇装异服，种族各异的身影低声交谈，交换着违禁品，情报，乃至生命。

就在周博远焦虑地徘徊在一个声称能提供安全身份和快速通道的摊位前，犹豫着是否要上去询问一下时，一种难以言喻，源自灵魂深处的细微悸动，如同水波般拂过他的感知。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同频的共鸣。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嘈杂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倚靠在生锈管道旁，穿着工装，看着有些许邋遢的金发男人身上。

对方似乎也同时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抬起头，与周博远的目光撞在一起。

同类！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不是通过言语或外貌，而是灵魂深处那枚孢子在本能地相互感应识别。

莫名的，一丝找到“组织”的扭曲希望，瞬间在两人心头交织，哪怕对方看起来也很落魄。

周博远压下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观察摊主与人讨价还价，但耳朵和余光却牢牢锁定着那个金发男子。

对方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低头摆弄着一个似乎坏掉的便携式数据板，但周博远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同样没有离开自己。

几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放弃了当前的交易，状似随意地朝着黑市更僻静，更靠近深处一个相对无人的角落移动。

那里堆满了报废的机械零件和冷凝水形成的肮脏水洼。

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耳目后，周博远停下脚步，背对着管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率先开口，用星际通用语低语。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马克斯·维兰德缓缓转过身，靠在对面的管道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数据板破损的边缘，同样压低声音，带着联邦口音。

“看你的样子，你是从大夏来的？”

“大夏，周博远。”

他简略地承认，没有透露具体身份。

“你呢？看打扮你应该是个机械师，来自哪里？紫晶？还是赫鲁？”

“马克斯·维兰德，来自紫晶联邦。”

马克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至于机械师，我现在这样子你看还像个机械师么？”

周博远看着对方有些邋遢的模样眼神微妙。

“我听说机械师在这里还是很吃香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维兰德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得罪了一些人，交了一笔罚款，我的设备也被收缴了。”

“我本来想接一些机械维修的订单，但是在这里做生意需要有内城的许可。”

“我不知道这点，被人给算计了。”

维兰德叹了口气，感觉有些丢脸。

“以你的能力再找一份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马克斯摇了摇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焦虑。

“这里并不安全，我能感觉到这次针对我们的清扫会持续很久，即便这里名义上属于三不管地带，但他们迟早会找过来的。”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待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对了，你来的时候这一路上有遇到其它同伴吗？”

周博远苦涩地摇摇头：“没有，我也以为会有同伴相助，但很可惜，这段时间我只遇到了你。”

马克斯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也好，现在我们就是彼此的同伴，最起码也算有个依靠。”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阴暗的环境和隐约投来的不怀好意的视线，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灰烬同盟不是终点，这里只是更大的捕兽夹边缘，我们必须离开，越快越好。”

“我试过打听，”

周博远的声音带着焦虑：“这里的确有一道界门，但是需要身份。”

“一个身份价格可不便宜，那些声称能提供通道的家伙，更像是等着剥光落难者最后一块骨头的鬣狗。”

马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

“或许我们可以加入一个跨境走私商队，商队会给我们一个合格的身份。”

“我是b阶机械师，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精通很多机械工程维修技术，你呢？”

“b阶魔法师，主要是做研究，也不擅战斗。”

“魔法师么……”

马克斯审视着周博远，评估着他的价值和风险，这是机械师一贯的思考方式。

周博远和他一样不擅长战斗，但他自己也需要一双额外的眼睛，也需要有人分散风险。

“可以。”

马克斯最终点头。

“但必须明确，合作基于生存，没有信任，只有互利。”

“发现危险，如果无法给予帮助，各自保命。”

“协作寻找出路，共享信息，但风险自行评估，行动自主。”

“成交。”

周博远没有异议，在这种境地，纯粹的功利合作反而更让人安心。

“在此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在寻找一些同伴，这对我们的计划会有帮助。”

“我尽量。”

两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通讯器很简陋，功能很少，但唯一都好处就是不需要实名认证。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拉开一点距离，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